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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不会说谎(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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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光影朦胧,光斑透过谭七月家窗口那株长得正茂盛的柳树洒了进来,细细碎碎,清凉的南风将淡黄色的纱帘轻轻掀起一个角在空中来回飞旋,整个房间似乎都被蒙上了一层清新的绿色薄纱。

“咚!咚!咚!”

“小七月啊,快点起来啦!”谭七月的房门被急促地叩响,谭枫的声音隔着略微厚重的木板透了进来,“你丽姨来了!”

“啊,好这就起。”谭七月不情愿地从温暖的床铺里爬了起来,习惯性地拉长了声音朝门口喊道。

谭七月手指插在发间揉着脑袋缓解早起的不适,父亲刚才的话不禁在她的思绪中回旋,原本再寻常不过的一段家常对话她却越想越觉着不对劲,丽姨是谁?她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个人?

尽管内心写满了疑惑,她还是抓起搭在床头的外套推开门,也许只是哪个不太熟悉的远房亲戚突然来访罢了。

“哎呦!我的小七月都长这么大了!”谭七月前脚才打开房门,后脚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揽进了怀抱,那是个略显僵硬的女人的怀抱,尽管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激动,却还是让谭七月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请问她和这个丽姨很熟吗?如果没记错的话应当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她怎的就如此冒昧?

“好了美丽,知道你们母女好不容易相见你情绪很激动,”谭枫轻轻拍了拍那女人的肩,连看向她的眼神里都荡漾着宠溺地温柔,“先去客厅里坐坐吧,我给你们切水果。”

丽姨笑着点了点头松开勒着谭七月的胳膊,欢欢喜喜地拉起她的手朝客厅走去。

此时此刻的谭七月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大脑的控制,只能任由着自己被丽姨拉着向前走。

她最好是听错了吧,母女?她和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女人怎么可能是母女关系?她今年已经十七岁了,她的爸爸妈妈向来非常恩爱,怎么会半路蹦出来一个所谓的亲生母亲?

不,不,不,这不是真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谭七月用另一只手扶了扶额角,第六感告诉她不能流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

“小七月呀,你也长大了,”丽姨;拉着她面对面坐在沙发上,紧紧攥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有些事情,你也该知道了。”

谭七月没说话,只是来回打量着她的脸,总觉着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也只当是在逢年过节的酒局上有过一面之缘,并没太放在心上。

“你这么些年来一直都管陈晚叫妈妈的对吧?”丽姨看向她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种叫做慈爱的东西,可语气里的寒凉却还是没能掩盖得住,“从今天开始,不要再叫她妈妈了,她不是你妈妈。”

“什么?”谭七月听见自己的声线颤抖了起来,她控制不住。

“我才是你亲妈。”丽姨朝她身旁凑了凑,本就生的很好看的脸再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更是锦上添花,可不知为何,谭七月总觉得这灿烂的笑容假惺惺的,甚至还有那么些许瘆得慌。

“我的名字叫做宁美丽,请你记住,”见谭七月并没回话,她也不恼,只是加深了自己脸上的笑容,“以后别再叫我丽姨了,要叫我妈妈。”

“不…你不是我妈妈…我妈妈叫陈晚…”听到她的名字后谭七月再也不能装作若无其事了,表情不自觉地僵在脸上,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血色。

“陈晚只是一个和你毫不相关的女人,说好听了是你的养母,但我可从未听说过哪个孩子和自己的养母比和亲妈还亲切的。”宁美丽抬起自己冰凉的手朝谭七月白皙的脸颊伸去。

“不…不是…”谭七月的声音越发颤抖,她想躲过宁美丽的手指,

可是自己的身体好似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无法挪动分毫i。宁美丽的指腹如期触在了她尚且稚嫩的肌肤上,一瞬间好似有无数根细密的冰针顺着毛细血管延伸到了脏器深处,阴潮的寒凉感贯彻骨髓,连同她全身的血都好似冷却凝固……

“别碰我!”在最后一滴血凝结的前一刻,谭七月终于甩开她的手,脱离了这短暂的梦魇后谭七月所有有关眼前这个人的记忆尽数涌了回来,“你根本就不是人!你是个已经走了二十多年的死人!”

宁美丽怔在沙发上没动,抬头看向她的脸上失去了所有鲜活的表情。

客厅里的空气沉寂了半晌,连飞蝇轻轻扇动翅膀的声音都好像被放大了数十倍。

片刻后器具碰撞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谭枫端着一碗…一碗快要碎成浆的草莓?正中央还插着三根竹签?他把手中的两只碗郑重地摆放在茶几上,另一只碗里只装了…清澈的水?

谭七月两人从恍惚中缓过神来,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谭枫,这个时候谭七月才发现自己根本没站起来,但一个细节却令她不由地心头一凉——谭枫悄悄在那碗清水的背后藏了一个针线包。

“来,七月先吃。”谭枫俯下身来,拿一根竹签蘸了些许草莓浆,没等谭七月反应过来就直接塞进了她的嘴里,随后抬眸朝宁美丽柔声道,“你放心,那个叫陈晚的女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闻言谭七月瞳孔震了震,她想起身质问父亲为什么,可是她做不到,她的身体只是机械地接过那支竹签一点点抿着残余的草莓浆,好似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操纵。

这一定是一场可怕的梦魇,谭七月强迫自己使心跳的节律平复至正常,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不能露出哪怕一丁点儿的破绽,她需要把这出戏演下去。

谭七月就这样垂着头坐在茶几旁机械地重复着抿竹签的动作,耳朵却努力捕捉着谭枫和宁美丽分外亲昵的悄悄话。

“美丽,这些年我真是太对不起你了,”谭枫紧了紧攥着宁美丽的手,“我和你保证好不好?以后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

“哪有哪有,都过去了,不值一提,”宁美丽掩唇轻笑,清脆的声音似银铃随风飘飘荡一般,“只是七月由陈晚抚养长大,她也十七了,知道和谁亲了,不知肯不肯认我。”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她再认亲也多少懂点事了,既然已经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了,她没有不认的理由。”谭枫的指尖轻柔地摩挲着宁美丽白嫩的手背,似安抚,似告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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