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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一章 安安开口(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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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园,桂花树下。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片碎金。二夫人王氏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一件小小的衣裳。安安坐在她旁边的软垫上,手里抱着一只布老虎,安安静静的。林玉宁端着一碗羊奶从厨房出来,脚步轻快。“安安!喝奶啦!”她蹲下来,把碗递到安安面前。安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来:“姑姑姨,明天喝粥或者米糊糊就行,不用吃奶了。安安长大了。”林玉宁手一抖。那碗羊奶差点泼出去。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才几个月大的小不点。“你……你……”安安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小姑姑莫惊讶。”她说,“我和二奶奶说话好几天了,你没瞧见就是。”林玉宁张着嘴,半天合不上。她转过头,看向母亲。二夫人王氏放下针线,笑着点头。“我们安安,厉害的咧。”她说,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骄傲,“你玉宁阿姨说话晚,两岁才会说话呢!”林玉宁的脸腾地红了。“母亲!”她跺了跺脚,“你和安安说什么呢!”安安在旁边咯咯笑起来。那笑声又脆又甜,像桂花树下撒了一地的碎金子。林玉宁瞪着她,瞪了半天,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她把羊奶碗放在旁边,蹲下来,戳了戳安安的小脸蛋。“你这小东西,”她说,“什么时候学会说话的?”安安歪着头想了想。“好几天了。”她说,“就是不想说。”林玉宁:“……”二夫人在旁边笑出了声。安安忽然不笑了。她转过头,看向西边。那个方向,是栖霞山。林玉宁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什么也没看见,只有院子外头那堵灰白的墙。“安安?”她轻声问。安安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那个方向,小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那种表情,不像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该有的。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在听很远的什么声音。过了很久,她开口说话。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佛道合一的超度……”林玉宁愣住了。二夫人手里的针线也停了。安安继续说:“可以和外公说一下,过五天,就可以带一群人上山,填雄黄和石灰,然后把那个洞填了。”她顿了顿。“也算让他们入土为安。”林玉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二夫人看着她,目光复杂。安安又开口:“记得给那群孤魂立个碑。”“碑前最好再建个寺庙。”说完,她眨了眨眼睛。然后——头一歪,靠在软垫上,睡着了。林玉宁愣在原地。二夫人放下针线,轻轻走过去,把安安抱起来。小家伙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匀。二夫人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对林玉宁说:“去,告诉你谢刺史。”林玉宁回过神来,转身就跑。跑到门口,她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母亲抱着安安,站在桂花树下。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把一大一小的影子投在地上,融在一起。栖霞山,山东侧。第五日。林清玄盘坐在帐篷外的石头上,手里握着一封信。信是从江都来的。他看了三遍。扬州稳了。江都再无新增病例。陆沉烧退痊愈,已经能下地走动了。周骁伤好利索,天天去城门口站着!等谁,不用说。林清玄看着那句“天天去城门口站着等人”,嘴角微微弯了弯。他把信折好,收入怀中,贴在心口的位置。然后他站起身,走向僧人们聚集的地方。诵经声还在继续。一声一声,低沉,绵长,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潮音。山腰上的黑雾,比五日前淡了许多。已经能隐约看见山体的轮廓。柳运云站在一旁,手里托着罗盘。“快了。”她说,“再有日,这雾气就该散尽了。”林清玄点了点头。他望向山那一边。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她在那里。山那一边。蒋依依蹲在地上,帮刘道人整理最后一批符纸。五天了。每天天不亮就开始做法,一直做到太阳落山。累是真累,但看着那些雾气一天天变淡,又觉得什么都值了。刘道人坐在旁边的石头上,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蒋依依看了他一眼。这老道,七十多了,硬是跟着她在这山里蹲了五天。晚上睡帐篷,白天做法事,一口热饭都吃不上。她轻声问:“刘道长,您累不累?”,!刘道人睁开眼,看了她一下。“累。”他说。然后他又闭上眼。“但那些死了二十年的人,比老道累。”蒋依依没再说话。她低下头,继续整理符纸。山那边,隐约传来诵经声。很轻,很远,像风吹过山谷的回音。她听着那声音,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第六日。江都,刺史府。谢刺史听完林玉宁的话,沉默了很久。“过五天?”他问。林玉宁点头。“安安说的。五天之后,带一群人上山,填雄黄和石灰,把那个洞填了。还要立碑,碑前建寺庙。”谢刺史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西边的方向。栖霞山。那里有他女儿。有他女婿。还有五百具等着入土的尸骸。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传我的话!”他说。“召集所有能调动的民夫、石匠、泥瓦匠。五日后,随本官上山。”第七日。栖霞山的雾气,彻底散了。阳光第一次照进那座被黑雾笼罩了二十年的山。林清玄站在山脚下,望着那座终于露出真容的山,久久没有说话。山那一边,蒋依依也抬起头,望着同一片天空。他们看不见彼此。但他们都知道——快了。就快了。:()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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