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暗桩的阴影(第1页)
江都司天监分署的库房。柳运云坐在那堆积如山的卷宗里,手里捧着一份封存了二十年的档案。她的影子被烛火映在墙上,透着股子森森鬼气。她翻得很快,直到翻到第七卷,动作猛地一顿。这哪是档案?档案的主角叫方道陵,三十年前司天监捧上天的术法天才。但这老小子路走歪了。档案上白纸黑字写着:弘昌十七年,方道陵发掘古墓,说是保护古物,实则是为了那几具千年不腐的古尸。柳运云看得头皮发麻。“弘昌二十年,三名学徒暴毙,眉心有黑印,尸身不僵……”这症状,跟中了尸毒一模一样。她深吸一口气,从卷末的夹层里抠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纸上画着江南六州的地形图,十三个红点猩红刺眼,旁边还有一行朱砂批注:“子丑年生人,骨带阴煞,宜养尸。寅午戌年生人,魂火旺,可炼尸王。”最要命的是,其中一个红点,就在江都西南五十里的乱葬岗。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凉风。林清玄大步跨进来,见柳运云脸色比纸还白,眉头瞬间锁紧。“查到了?”“这帮孙子,下的棋比我们想的大多了。”柳运云把羊皮纸往桌上一拍,指着上面的红点,语速飞快。“方道陵当年被逐出师门,根本没收手。他在江南布了十三个‘养尸地’。黑莲教那帮人,明面上拐卖孩子,实际上是在给这老怪物进货!”林清玄拿过那张从送子庙缴获的名册,视线扫过那些生辰八字。乙丑、己丑、癸丑……全是属牛的。“丑属阴土,命带墓库。”柳运云声音发颤,“这种命格的人,骨头最硬,阴气最重,是炼尸的上等材料。”林清玄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想起临县地窟里那些孩子手腕上的针孔。“他们在抽骨髓?”“不止。”柳运云指着名册末尾的一行暗码,“取童子心头血,混着尸油画符。这帮畜生,是要用活人的命,去填那个‘千尸大阵’的坑!”书房里空气凝固。林清玄攥着名册的手指节泛白,眼里杀意翻涌。“所以方黎那晚袭击车队,不是报仇,是怕我们断了他的货源?”“没错。”柳运云指着江都那个红点,“这里肯定有个大的。玄真子潜伏二十年,图的就是这个阵法大成。一旦成了,据说能逆转阴阳,让死人复生。”虽然听着扯淡,但这疯劲儿让人胆寒。夜深了。静园里静悄悄的。团团趴在暖阁顶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突然,它那双金色的瞳孔猛地缩成一条线。一股子烂泥塘里的腐臭味,正从地底下往上钻。“喵——!”一声凄厉的猫叫划破夜空。下一秒,静园外墙根下的泥土像是开了锅,咕嘟咕嘟往外翻涌。一只只惨白的手骨破土而出,指甲漆黑如铁,抓着墙砖就要往上爬。巡逻的亲兵刚喊出一声“什么东西”,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倒吸凉气。那是骷髅。成百上千的骷髅。它们像白色的蚂蚁,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面墙。眼窝里鬼火森森,下巴骨咔哒咔哒地撞击,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敌袭!”铜锣声炸响。林德尚披着战甲冲出来,看见这阵仗,骂了一句娘。“结阵!上火油!烧死这帮骨头架子!”园子外头,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吟唱声。那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听得人耳膜生疼。随着这动静,骷髅兵像是打了鸡血,爬墙的速度快了一倍。几具完整的骷髅翻进院墙,挥着锈迹斑斑的破刀就砍。林玉婉银枪一抖,枪尖挑飞三个骷髅头。可那碎了一地的骨头竟然自己在地上打滚,眨眼间又拼凑在一起,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这玩意儿打不死?!”周骁一刀劈散一具,扭头大吼。团团在骷髅堆里上蹿下跳,爪子挥出了残影,拍碎一个又一个脑壳。但骷髅实在太多了,杀不胜杀。暖阁里。蒋依依死死抱着安安,缩在床角。孩子吓得小脸煞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懂事地咬着嘴唇不敢哭。【地下……好多手……在抓我的脚……】安安的心声带着哭腔传出来。团团急得在外面嗷嗷叫:“喵!别怕!本喵这就进来护驾!”就在这时,外面的吟唱声戛然而止。所有的骷髅兵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住,然后哗啦一声,散成了一地碎骨头。那些碎骨头顺着地缝钻回去,消失得无影无踪。“跑了?”周骁提着刀,一脸懵。林德尚沉着脸走到大门口。朱红的大门上,多了八个血淋淋的大字。字迹还没干,顺着门板往下流。,!“动我尸源,必以血偿。”这就是赤裸裸的恐吓。林清玄站在那行血字前,伸手抹了一把。黏腻,恶臭。是尸油混着人血。“这是下战书呢。”柳运云手里托着罗盘,指针转得像个风扇,“他在告诉我们,他知道我们在哪,也知道我们在查他。”话音未落,暖阁方向突然传来蒋依依的一声尖叫。林清玄心脏猛地一缩,眨眼间冲回屋里。门一推开,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青砖地上,凸起几十个灰白色的手印。有的只有巴掌大,有的细小如婴儿的手。这些手印像是活的,正一点点往床边挪,所过之处,青砖都结了一层白霜。【好冷……好多娃娃在哭……】安安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小手死死抓着林清玄的衣摆。林清玄拔剑就刺。剑气入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那几个手印瞬间消散。可紧接着,墙壁上、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手印又浮现出来,像是要把这一家三口吞进去。“是索魂术!”柳运云冲进来,咬破指尖,在那几个手印上飞快地画符。“这王八蛋是用养尸地的怨气隔空施法,想逼疯佛女!”她一把抓过安安,血指在孩子额头点了一下。金光一闪,屋里的阴气瞬间散去,那些手印也不甘心地缩回了墙里。安安还在发抖,小身子冰凉得像块铁。林清玄抱着女儿,感受着那小小的颤抖,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他抬头看向柳运云,声音冷得掉渣。“那个养尸地,在哪?”柳运云掏出羊皮图,指着那个猩红的点。“这儿。”第二天一早,书房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那张羊皮图摊在桌上,十三个红点就像十三颗毒瘤。“江都这个,必须拔了。”林德尚一拳砸在桌子上,“不光是为了安安,这玩意儿留着就是个祸害。”林清玄刚要开口,就被林德尚按住了肩膀。“你别动。”“二叔,方黎冲着我来的。”“正因为冲着你来,你才更得留下。”林德尚那双见惯了生死的眼睛盯着侄子,“这是调虎离山。我们要是一窝蜂都去了,谁来守静园?谁来护着依依和安安?”林清玄拳头捏得咔咔响,最后无力地松开。二叔说得对。那个疯子既然能隔空施法,谁知道还有没有后手。“我去。”柳运云把罗盘往怀里一揣,“破阵我在行。”“我也去。”林玉婉把银枪擦得锃亮,“这种邪门歪道,我枪法专治各种不服。”周骁单膝跪地:“属下愿打头阵!”林德尚哈哈大笑,那股子豪气瞬间冲淡了屋里的阴霾。“好!老子打了一辈子仗,还没跟死人打过架。今儿咱们就去把那个尸窝给捅个底朝天!”他转身便走,背影挺拔如松。“点五十精兵,带上黑狗血、朱砂、火油。既然这帮孙子:()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