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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 树倒猢狲散(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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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后宅一片狼藉。抄家的衙役刚走,满院箱笼翻倒,绫罗绸缎、金银器皿散落一地,像遭了土匪劫掠。王夫人,现在该叫吴氏了,穿着身粗布衣裳,脸上抹了灰,缩在西厢房的角落里,怀里紧紧抱着个蓝布包袱。包袱里是她最后一点体己:几件金首饰、一叠小额银票,还有丈夫那枚私刻的知府小印——关键时刻,或许能换条命。外头传来衙役的吆喝声、女眷的哭泣声,还有管家苦苦哀求“官爷留情”的哀告。吴氏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能留这了。这个家完了,那个蠢男人也完了。她得走,趁现在还没被锁拿,趁那些衙役还在清点大件。她悄悄推开后窗,踩着花坛翻了出去。落地时崴了下脚,疼得她倒吸冷气,却不敢停,一瘸一拐钻进小巷。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住了五年的宅子,朱门上的封条刺眼得很。吴氏狠狠啐了一口:“活该!”城东吴宅,大门紧闭。吴氏绕到后门,敲了三长两短。这是她和弟弟约定的暗号。等了许久,门才开了一条缝,露出弟弟吴奎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姐?”吴奎瞪大眼睛,“你怎么……”“少废话!”吴氏挤进门,反手将门闩上,“我的钱呢?”吴奎眼神闪烁:“什、什么钱……”“我放你这儿的钱!”吴氏揪住他的衣领,“前前后后十二万两!还有那些田契、铺面!你别跟我说不知道!”吴奎干笑两声,试图掰开她的手:“姐,你先别急……进屋说,进屋说。”正屋里,吴氏看到了让她血冲脑门的一幕—三个大箱子敞开着,两个小厮正把里头的银锭往麻袋里装。桌上摊着厚厚一叠地契,她一眼就认出,那是她用丈夫职权强占的城南三百亩良田!“吴奎!!”吴氏尖叫着扑上去,“你敢动我的钱?!”吴奎一把推开她,脸上的谄笑消失了,换上一副无赖相:“姐,话别说这么难听。什么叫你的钱?这明明是王知府贪的脏钱!脏钱!你懂不懂?”他踱了两步,理直气壮道:“现在姐夫下大狱了,这钱要是被查出来,你也得跟着掉脑袋!弟弟我这是在帮你,帮你把脏钱花了,变成干净钱,这是在救你的命!”“放屁!”吴氏气得浑身发抖,“你就是想独吞!”“独吞怎么了?”吴奎叉着腰,“反正你也用不上了。姐,听弟弟一句劝——你现在是逃犯,带着这么多钱,走不出江都就得被抓。不如把钱留给我,我还能念着姐弟情分,往后每年给你烧点纸钱……”这话彻底撕破了脸。吴氏眼睛红了,像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猛地从怀里抽出把剪刀,那是她出门时顺手藏的。“吴奎,今天你要敢动我的钱,我就跟你拼了!”剪刀在烛光下闪着寒光。吴奎愣了愣,随即嗤笑:“就凭你?”他使了个眼色,那两个装钱的小厮放下麻袋,慢慢围了上来。就在此时,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开门!官府查案!”屋里的四个人都僵住了。吴奎脸色大变,狠狠瞪了吴氏一眼:“你带尾巴了?!”“我没有!”吴氏也慌了。敲门声越来越急,伴随着衙役的吆喝:“再不开门,我们就撞了!”“从后门走!”吴奎抓起桌上那叠地契塞进怀里,又去拖银箱,可箱子太重,根本拖不动。两个小厮已经翻窗跑了。吴氏看了眼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又看了眼后门,一咬牙,抱着包袱也翻了出去,钱没了还能再挣,命没了就真完了。她刚落地,就听见前门被撞开的巨响,衙役的脚步声涌进院子。“站住!不许动!”吴奎的咒骂声、求饶声混杂在一起。吴氏头也不回,踉踉跄跄冲进夜色里。怀里的包袱沉甸甸的,那是她最后的倚仗。至于那个想吞她钱的弟弟……她回头看了一眼吴宅的方向,眼中闪过狠色。活该。同一轮明月下,蜜浮斋后院却是一片安宁。蒋依依已经睡了,林清玄在灯下看账本,是赵绿柳新书社的流水,她非要他这个“佛子”帮着看看风水财运。团团蜷在蒋依依枕边,忽然耳朵动了动,抬起头。“喵,外头有热闹。”它跳下床,跃上窗台。林清玄放下账本,走到窗边。远处隐约传来喧哗声,火光在夜空中晃动。“是吴宅方向。”周骁无声无息出现在门外,“吴奎被抓了,他姐姐跑了。”林清玄点点头:“派人跟着,别让她离开江都。”“是。”周骁退下后,团团扭头看林清玄:“你不抓她?”“现在抓了,脏款就找不齐了。”林清玄淡淡道,“让她跑,跑得越慌,藏钱的地方露得越多。”团团甩甩尾巴:“你们人类,心眼真多。”“不及你。”林清玄瞥它一眼,“整天想着投胎。”团团嘿嘿一笑,不接话,只望着远方渐熄的火光。贪婪的人,终会被贪婪反噬。这个道理,猫都懂,人却总是不懂。窗外秋风萧瑟,卷落一地桂花。江都的这个夜晚,有人仓皇逃命,有人锒铛入狱,有人安然入睡。而黎明到来时,该清的账,总会一笔笔算清。团团跳回床上,挨着蒋依依蜷成一团。暖意透过皮毛传来,它满足地眯起眼。还是做猫好。至少不用为那些脏钱,争得你死我活。:()共梦后,佛子他动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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