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2(第2页)
窗外巴黎的夜景一点一点后退,铁塔的灯光在天际线上亮着,每隔整点会闪烁,但此刻离整点还有一会儿,此刻的铁塔就只是一个沉默的安静坐标。
姚哲敏靠在后座闭上眼睛。她不知道祝岑会不会回那条消息,也许会回,也许不回,也许祝岑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也许祝岑压根不想理她。姚哲敏对此一无所知,就像以前分手的时候她什么也摸不清一样,但现在她有一件事是清楚的,她至少把消息发出去了。
她没有把那条信息压在发送和删除之间的那个灰色地带里,让它像之前无数条没有发出去的消息一样,彻底消失。
她按下去了。
手机在手包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像是一只蛰伏的,睡着了的小动物。
车子拐进酒店所在的街道,减速后停稳。同事把车交给了大堂的valet,和她一起走进了电梯,电梯的镜面映出她的脸,她的妆还在,但口红已经掉了大半,嘴唇上只剩一点淡淡的颜色。同事住在她楼下先离开了,到了她的楼层后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地毯很厚,踩上去几乎没有一点声音。
她从包里摸出房卡走到门前,刷卡,门锁亮起绿灯,咔哒一声。
她推门走进去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立刻打开手包去看。
消息来自祝岑。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仙贝蹲在一个陌生的客厅里,阳光从落地窗里透进来,在地毯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仙贝长大了,比两年前壮了一圈,毛色更深了,脸上的表情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微微歪着头,竖着像妙脆角一样的小耳朵,黑豆一样的瞳孔里映着镜头后面那个人的影子。
他还戴着姚哲敏买给他的项圈,皮质项圈表面有了细细的划痕,但是他还戴着。
姚哲敏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被她撑着的门发出了不小的警报声,久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了一次又一次,久到她的眼睛开始发酸。不是想哭的那种酸,是一直盯着一个东西看了太久,眼睛自然分泌泪液的那种生理性的酸。
姚哲敏没有回复,她不是不想回,只是再一次不知道该回复些什么了。不论是哪种回复都太轻,也都像是敷衍,但某种角度来说哪种回复又都太重了,重到会让人觉得是她在试探。
她把照片存了下来,和之前祝子诚转交给她的纸条的照片版放在了同一个相册里。那个相册里只有那两张照片,一个纸条,一个仙贝。
姚哲敏进了房间甩下脚上的高跟鞋瘫坐在外面的沙发上,她没有开灯,拇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放大,缩小,再放大。
她看得是仙贝身后的那个客厅。
美国房子标志性的毛茸茸地毯,浅灰色的墙壁,角落里有一盆很大的绿植,姚哲敏认不出是什么植物,但它的长势很好,叶子油亮油亮的。沙发是深灰色的,上面放着一只祝岑喜欢的粉红色狐狸,狐狸的腿上搭着一条墨绿色的毯子,毯子叠得整整齐齐,不像是有人用过的样子。茶几上有一只白色的马克杯,杯沿有一圈浅浅的口红印。
姚哲敏的视线在那圈口红印上停了一会儿,她没有深想,或者是说她不允许自己深想。有些事情在你想清楚之前,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先把它放在一边,暂时不要想不要看不要碰,等时间到了,它要么自己解决,要么自己碎掉。
她还是没变啊,还是和以前一样。姚哲敏有些自嘲地想。
她的手机忽然猛烈震动起来,是蒋涵沐的视频通话,姚哲敏点了接受。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蒋涵沐那张漂亮的脸挤满了整个画面,她显然刚才夜戏,脸上还带着妆,衣服还是戏里的古装,但精神头十足,大半夜的手里还捧着一杯星巴克。
“我服了大姐,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呢???”
“我在忙。”
“你忙个毛线你忙。”视频那头的蒋涵沐开始翻白眼,“您老人家看到老婆了又做缩头乌龟了呗,我还不了解你。”
姚哲敏被蒋涵沐的那声“老婆”噎了一下,但她也没纠正。
“我今天让她发了仙贝的照片,她回了。”
“仙贝?”蒋涵沐的脸上露出一脸困惑的表情,姚哲敏意识到自己好像并没有和蒋涵沐提起过仙贝的事,快速给她解释了一下。
“嗷,是只小柴啊…”蒋涵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眼睛一下子亮了,“可不可爱,是不是笑起来憨憨的大脸盘子捏起来超可爱的那种!!!”
蒋涵沐这话说完意识到自己好像把话题跑偏了,她尴尬地对着姚哲敏笑了笑,姚哲敏对她点了点头,赞同了她的描述。
“然后呢然后呢,你回她了没有啊?”蒋涵沐的语速快了起来,“我说敏敏,她既然还没有把你删掉也愿意回你的消息,那不是挺明显的吗,你们两个还有戏呗。”
姚哲敏沉默了一会儿。
“她可能有女朋友了。”
蒋涵沐的笑凝固在脸上。
“那张仙贝的照片后面的茶几上有个杯子,杯沿有口红印。”姚哲敏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不是她常用的口红色号。”
姚哲敏没有说自己在看到那圈口红印的时候手指是怎么不自觉地收紧的,也没说自己在那一瞬间想到的是两年前祝岑离开s市的时候一人一狗孤身上飞机的样子。现在的祝岑的杯子上已经有了别人的唇印。
蒋涵沐盯着她看了两秒,放下手里的星巴克,把镜头调整了一下,换了一个端庄的坐姿。
“你确定你老人家没多想?人家说不定只是换口红了,以为是你啊,土象星座该死的不愿意尝试新东西。”
“不确定。”姚哲敏说,“可能是我多想了,但我不会去问。”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