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8(第2页)
“她又干什么了?”蒋涵沐的手指停在虾壳上,“倒不是说崇洋媚外什么的,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限制令这种东西很有必要。”她剥开一个小龙虾,凑到姚哲敏嘴边,“说真的,你当初跟她谈恋爱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女的是个奇葩。你看吧,果然。说她是奇葩还说轻了,她更像个精神病,你确定她脑子真没问题?”
姚哲敏嚼了嚼嘴里的小龙虾,咽下去,缓缓开口。
“她拿到了祝岑的护照信息,还有很多别的材料。”
“祝岑不是美国人吗?邹卓从哪儿弄来的这些东西?”
姚哲敏微微耸肩。蒋涵沐再次放下手套,把剥好的小龙虾分了一半,用勺子舀进姚哲敏面前的碗里。
“这个官司大概不好打。”蒋涵沐的语气认真起来,“就算你有非常充分的、能证明就是她干的证据,审判周期也会拖很久。等她判下来,我估计祝岑都要有新对象了。”
她看见姚哲敏的瞳孔在“新对象”三个字上微微颤了一下。蒋涵沐其实很了解姚哲敏,她只是听到了“邹卓”这个前因和“分手”这个后果,就基本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没关系。”姚哲敏的声音很轻,“不重要。她如果能找到一个很爱她的人,我也会祝福。我只是觉得,邹卓得付出点代价。”
“毕竟她把你的生活和恋爱弄得一团乱,是吗?”
蒋涵沐侧过身,看着姚哲敏。她自己因为是个艺人,一天大概有三分之二的时间被聚光灯照着,一言一行、所有的体态都得维持最佳状态,所以很多时候她都是“端着”的,只有在私密的时刻才会松懈下来。但姚哲敏不一样,她是个普通素人,没有人会审判她的体态和言行,可就算是在好友小聚、坐在地毯上吃外卖的这种时刻,她的背依旧挺得很直。
“敏敏,你记不记得我们以前读书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你这人有时候太闷了,你这样谈恋爱会让对方很累。”
姚哲敏侧身和她对视,点了点头。
“你都不用告诉我,我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肯定是邹卓干了点上不得台面的恶心事,你为了不让祝岑受影响,想一个人扛着把事情全解决了。”蒋涵沐的声音沉下来,“我以前就说过,你这样的性格在恋爱里会让对方很暴躁。暴躁到最后,迎接你的就是分手。”
“嗯,我还记得你说过,我和火象星座会相爱相杀。祝岑就是狮子座,火象星座。”
“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少给我瞎七搭八乱扯。”蒋涵沐给了姚哲敏一记不轻不重的肘击,“你看你作吧,把老婆作没了。你活该。现在分手了,哦,人还在国内吗?”
姚哲敏摇头。
“那你来这一出给谁看呢?就算邹卓判了她也看不到啊。你早知今日,以前干什么去了?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蒋涵沐拿起手机。
“要有表示的话,你现在就买机票去美国啊。你不是有十年签吗?赶紧走,磨磨叽叽的。你又不缺钱,大不了我给你买。”
“我想过。”姚哲敏原本垂着的手指下意识地攥了攥地毯的绒毛,“但是我现在就算去了也于事无补,还会把事情越弄越复杂。她说我现在的状态很不好,我觉得也是。”
“我看你现在情况确实莫名其妙的,做出来的事连我都没法理解。你当祝岑是我吗?那么了解你?她可以猜一次,也能猜两次,但你不能让她一直猜下去吧,你想累死她?”
“她跟我说,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我想了想,同意了。”
蒋涵沐盯着姚哲敏的眼睛看了两秒,嘴角开始抑制不住地抽搐。
“你是不是以前跟邹卓那个神经病谈恋爱谈多了,也变神经病了?她说分手你就分手?你听不出来那是什么意思吗?你脑子被门挤啦?你不懂谈恋爱的话,就花点时间去看看我演的电视剧,这么简单的,连你学生都知道的道理,你不懂?”
以往如果有人发出这么一长串的反问,姚哲敏一定会立刻反驳。但这一次,她少见地沉默了。她承认,自己那个时候脑子大概率是真的被门挤了。
“我那是为她好——”
“为她好个毛。”蒋涵沐毫不客气地打断,“你这话也就骗骗你自己。人家祝岑是01年的,不是tmd02年的,她是个成年人,有权利知道事情的真相,也有能力承担所有的一切。你是不是觉得你特伟大、特厉害啊?你心里肯定觉得‘我没挽留她、让她回美国追求更好的,我可真懂得牺牲’我劝你你少自我感动了。你这在她眼里就是完全没感情的意思,分手了半点留恋没有,她可能都会怀疑你就等着她说分手呢。我真是服了你了,好家伙这么多年一点长进没有,还越活越过去了。我要是祝岑我会恨死你。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吧,除了长了张漂亮的脸,纯烂人一个。”
姚哲敏沉默了一阵,点了点头。
“嗯,你说得对。我是烂人。”
蒋涵沐忽然伸手,把姚哲敏抱住了。
她们俩都是一米七六,又都坐在地毯上,身高完全持平。姚哲敏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拉进一个带着炸鸡味和柠檬茶香的怀抱里,愣了一下。
“我不是要骂你。”蒋涵沐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在感情里真的做得很恶心。连我这个一直站在你这边的人都不站你了,你就知道你做得有多过分。”
姚哲敏没有动,就这么安静地让蒋涵沐抱着。
“但是我知道你还爱她。”蒋涵沐松开一点,看着她的眼睛,“我不清楚她知不知道。但是敏敏,如果你真的爱她,你就得告诉她。少来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爱是要表现出来的,也是要说出来的。你得把你那种该死的占有欲放在正事上。”
姚哲敏不晓得怎么的,眼眶有点酸。
“律师的事我依旧会帮你。”蒋涵沐的声音轻下来,“但感情的事,我帮不了。”
姚哲敏是不可能哭的。但此刻她觉得眼眶格外酸涩。她的手绕过蒋涵沐的肩膀,轻轻擦拭了一下有些不适的眼角。
“不要让你爱的,和爱你的人,走散了。”蒋涵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