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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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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靠着市场经济腾飞的第一批赤脚企业家,打着将这个海归金子收入囊中的算盘,先是好吃好喝招待了几天,下了工厂看了楼盘,接着邀请他去音乐厅听曲子。

“我记得您夫人是钢琴演奏家,难道是去听她的演出吗?”连术不无唐突地问道。

那时刚回国的他,完全把握不住国内饭局社交的门道。被杨肇拉着一通视察,也丝毫没打听到人家的私事。

他只记得自己初中某一年寒假,养父拉着他去参加杨肇的婚宴,那是当时全城最大的饭店,能在这里吃酒席的非富即贵。这个婚宴一办就是八十桌,把整个饭店从早到晚包了下来。醉心学业的连术随时都抱着一本数学练习册,但一看到新娘子出场后,他就挪不开眼了。

后来他在大人们的麻将声中,窝在茶几上写作业。写着写着,一个姐姐笑着叫他小可怜,然后带他去楼上的房间,安安静静地写。

连术知道,那就是新娘子。会弹钢琴,很美,也很善良。

杨肇听了他的话,上一秒的谈笑风生瞬时化成寂静。敏锐的连术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好在杨肇保持礼貌微笑回道:“我夫人因病走了很多年了。这次带你看我儿子的钢琴比赛,他和他妈妈一样,非常有音乐天赋。”

于是,在那晚富丽堂皇的音乐厅内,连术见识到了杨疏乙叛逆无章的本性。

在比赛规定只能选择肖邦钢琴曲的规则之下,十四岁的杨疏乙以一曲疾风骤雨般愤怒的《暴风曲》震慑了全场。

不是他弹得多出神入化,而是那出自贝多芬。

散场后,杨肇怒不可遏地要把儿子揪过来当众打一顿。他以自己的意愿,倾力培养杨疏乙,希望他在钢琴上能继承母亲的衣钵,然而事与愿违的是,进入叛逆期的儿子以当众打爹的脸为己任。

杨疏乙有为此而快乐吗?没有。但杨肇认为他以此为乐。

在一场众目睽睽之下的暴力差点展开之际,连术施展了他假老美乐观的处世之道——别生气,letstalk。

“我给你20分钟,好好反省!你应该给连叔叔道歉,人家专程来看你的表演。你是为我弹的吗?你是为自己弹的!你丢不丢人?你丢不丢人!”

杨肇带着助理和司机气急败坏地走了,他要去外面抽烟,这儿子隔三差五能把他肺气出来。比起香烟,儿子更加有毒。

杨疏乙在后台整理自己的乐谱和书包,他的表情像一副铸铁的面具,在刚刚的波澜中没有丝毫破损的痕迹。

连术觉得自己留在这儿也有够奇怪,但是活是自己揽下的,他只好死马当活马医。

“tepest,贝多芬的暴风曲。啧……很少见到真正这么,这么狂躁的演绎方式,我很喜欢。”

杨疏乙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不客气地问:

“你又是谁?”

“又?经常有人来看你表演吗?”

十四岁的杨疏乙扬起正脸看他,此时的连术也是精神奕奕的好状态,眼波像夏日的烟火祭一样绚烂,很是潇洒倜傥。

“经常。但你是第一个能说出曲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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