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九(第1页)
按照安排,维森伯爵会先落脚在位于流火城首都的府邸,休整一晚后来接西莱。
孟阿野站在客房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尽管其他人已经多次警告过他不能再使用天赋了,但他的归途已经注定,何必再在意这些小事,他闭了闭眼,静候片刻后打了个响指。
维森伯爵宅邸。
肥胖的中年男人正瘫坐在沙发上,一层层肥肉堆积着,他光着上身,面前跪着一个衣着凌乱的小孩,正惊恐地看着他。小孩儿呜呜咽咽地哭着,脸上有不少巴掌印,看上去凄惨极了。
维森伯爵叹气,做出一副慈爱的模样,“乖孩子,听话才能得到奖励。不听话…”他阴冷地笑笑,“或许明天街头的收尸人会捡走你?”
小孩儿嘴巴张得大大的,涕泪横流,不住地摇头却说不出话。
维森伯爵失去了耐心,站起身一步一步变那孩子走去,他没注意到一个青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背后,如同鬼魅。但他很快发现那孩子的眼神定在了他的身后,充满了茫然和无措。维森刚要转头就被一脚踢在了墙上,然后被拽着头发一下一下砸在墙面上,他口中的咒骂和尖叫倾泻而出,随即下巴被用力磕在石雕的壁炉上,力道之大把他的下巴都磕碎了,牙齿混着鲜血溢出,维森痛苦地呻吟流泪,失去了反抗的力气,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随即他就看见了一张让他毕生难忘的脸——美极、艳极、鬼极。像来宣告他死亡的地狱使者。
“你很喜欢小孩。”孟阿野说,“正好,我也很喜欢小孩。”
说罢他反手折断了维森的双臂,一脚踩在他的尾椎上,把他的脊椎硬生生踩断,“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
“从这里爬到门口去,我就放了你。”
维森想破口大骂,血糊了他一脸,狰狞的五官都被定住,爬?他拿什么爬!下半身已经瘫了,双手废了,他连滚过去都做不到!
孟阿野看出他心中所想,轻笑一声:“你还有嘴啊,地上不是有地毯吗?咬着过去不就行了?”
维森惊恐万分,这根本不可能,太痛了,太痛了,痛到他要晕厥了,可是奇怪的是他好像晕不过去,他想求救,想叫人,可这个陌生青年揍他时发出的巨大声响没有引来任何人,这怎么可能!明明他的门口有守卫的。该死的,这群该死的废物都去哪儿了!而且他怎么咬过去?他的下巴碎了,碎了啊!稍微动一动都是钻心地疼。
“不动?”孟阿野歪了歪头,“那我帮你吧。”
说罢,他开始走来走去,选择一个合适的角度。同时叮嘱吓傻了的小孩:“转过去。小孩子别看。”
那孩子已经懵了,只能本能的听从他的命令背过身去。
旋即孟阿野拎起一边的橡木置衣架,在手里掂量了几下,挥了挥,然后砰地一声,像打高尔夫球一样把维森发了出去,径直撞在了门那边的墙上,他用了天赋,力量惊人,维森在和墙壁亲密接触以后发出了一声巨响,惯性让他变成了血呼刺啦的扁扁的一块,头骨碎裂,肥肉撕裂,每个毛孔都冒着血。
但他还留有一口气,也就只有一口气了。
孟阿野甩甩头想去补刀,却被那个小孩抓住了裤脚。
他放缓声音:“怎么了?”
小孩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是拆信封的刀,他浑身都在抖,但语气异常坚定,“求,求您。让,让我来。”
孟阿野擦擦手摸摸他的头:“去吧。”
他一步一步朝维森走去。那具肥胖的躯体瘫在门边的墙角,像一摊被碾碎的烂肉,鲜血从他身下洇开,在地毯上晕染出深褐色的痕迹。他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还能动,眼珠转动着,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小孩,嘴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一条搁浅的鱼。
小孩在他面前停下。他一言不发,刀尖刺进了维森的脖子。鲜血从切口处渗出来。维森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小孩没有停。他把刀拔出来,又刺进去。一下,两下,三下。动作很笨拙,每一次拔出来都带着血,每一次刺进去都比上一次更深。
第二十三下。
维森不动了。
小孩又刺了两下,才终于停下来。他跪在那里,握着那把已经完全被血浸透的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脸上溅满了血,眼泪冲刷出一条条浅色的痕迹。然后他慢慢转过身,看着孟阿野。
“谢谢您。”他说。
孟阿野没说话,从一旁拿起一张干净的手帕,一点一点给他把血擦干净,“你叫什么名字?”
“…科恩。”
“你知道这里还有别的孩子吗?”
科恩摇头:“我,今天被抓来的。但是,但是,以撒管家知道。”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以撒管家,是个,是个好人,是他给了我这把刀。”
孟阿野神色微变,以撒,这个名字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基索教的一位重要枢机主教,他也是宓赛里恪珥蒂亚的追随者,是前几年才去世的。“你确定他是个好人?”
科恩用力地点头:“我发誓。”
孟阿野思索两秒:“我想见见他。”
……
以撒在房里煎熬,他来回踱着步,这是他埋伏在维森身边的第三年,这期间为了救下无辜的人,他已经暴露了太多,不出意外维森很快就要对他下手了,但他还不能和维森撕破脸皮,地牢里还有重要的人没有带出去……理智如此告诉他,但他依旧克制不住地去想科恩被带走时的样子,他应该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