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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三(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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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垠,你今天来找小锦真是为了做美甲?”孟阿野偏过头看着迎婺垠,男人脱了外套,袖子上挽露出了半截蝴蝶纹身,那是一只皇蛾阴阳蝶,迎婺垠最爱的蝴蝶种类,他身上的这只雌翅是粉色,雄翅是黑色。

由于翅膀形状不同,这种蝴蝶只能生活六天,同时它产生的概率极低,一千万只蝴蝶中只有一只皇蛾阴阳蝶。孟阿野记得迎婺垠的天赋显形貌似也是蝴蝶,好像是某种闪蝶,不清楚品种,但绝不是塞浦路斯或者光明女神。

他也问过迎婺垠纹这只蝴蝶的原因,对方的回答现在还像在耳侧徘徊一样:美丽,神秘,独一无二,就像你。

后来他发现其实迎婺垠没有把话说完,不管是什么蝴蝶都有最普遍的一个象征义——忠贞的爱情。

迎婺垠就像弗洛伦蒂诺一样,一直等待,守候。保持耐心,积累财富,获取权力以确保万无一失。但迎婺垠又和弗洛伦蒂诺不同,他骨子里是带着点禁欲主义的,他不需要情人和炮友来排遣孤独,他鄙夷这种不忠贞的行为,即使是作为没有名分的伴侣,也应当保持自身的洁净——至于另一半,如果是孟阿野,当然是以他的意愿为首。

弗洛伦蒂诺在五十三年后等到了他的费尔明娜,在挂着霍乱黄旗的船上,让爱情在漂泊中获得永恒。而迎婺垠的船,还静静停泊在看不见的港湾,桅杆上悬挂的不是旗帜,是他自己无声的、漫长的、洁净的煎熬。他不要永恒,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要什么。他只是在等。等一个或许永远不会来的信号。他相信自己能等到,因为他是最虔诚的教徒。

孟阿野只看见了迎婺垠对自身严苛的要求,却没看见那只蝴蝶短短六天寿命的含义——他把孟阿野视作无法被定义、无法被长久拥有的奇迹。

“当然还有点生意上的事。”迎婺垠单手摸出包烟,“帮我点一支。”

孟阿野接过烟盒和打火机,他盯着黑色的盒子发了片刻呆,随即抽出一只细烟自己叼在唇间,然后点燃。迎婺垠注意到他的动作,把车停到一边,想伸手抽走,“你又不会,别抽。”

孟阿野躲开他,只是轻轻吸了一口,一点薄荷的味道钻进喉咙,随即是很强烈的辛辣感和涩味儿,他忍了忍偏头凑过去吻迎婺垠,把那点点烟味儿都塞对方唇齿里。迎婺垠微怔,随后拿走烟按熄在车载烟灰缸里,搂过孟阿野回吻。

他闭了眼,孟阿野没闭,半阖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迎婺垠的右眉眉峰处有一颗小痣,让人总是不自觉把目光集中在他眉眼上。他的吻技很好,节奏适中,从不让伴侣感到不适。孟阿野很多时候都觉得迎婺垠保守得像一位跟他外表完全不同的传教士,虽然从不拒绝甚至是期待和孟阿野做点小游戏,但孟阿野就是这么觉得。

在所有人里,如果要评比一个最佳男友,孟阿野会毫不犹豫地选迎婺垠。他的择偶标准很简单:正常且优秀。

后者所有人都符合,但前者只有迎婺垠。没有精神病,没有过度的控制欲和占有欲,保持应有的空间,懂得沟通懂得倾听,情绪稳定,从不擅作主张,从不忽视对方的请求。尊重,忠诚,责任心和解决问题的能力他都有,他完全把孟阿野当成一个独立的个体来对待,这种正常关系是孟阿野人生中最稀缺的。

迎婺垠本质上是个孟阿野很像的人,渴望冒险,渴望挑战,两个人都是极限运动爱好者。高空跳伞,翼装飞行,无保护跳伞…能玩的都玩过。迎婺垠从不因为孟阿野的身体而忽视他的需求,既使是危险的活动,他也会顶住商祺的压力让孟阿野玩上。

如果一定要说他有什么缺点,那孟阿野的答案就是喜欢自己。

这可能是财神做过的唯一次失败的投资。

迎婺垠轻轻退开,“就知道使坏。”

“我只是好奇。”

迎婺垠轻笑,靠回背椅上,“前段时间重柚找上我问你最近怎么样,怎么,你把他联系方式删了?”

孟阿野摇头,“没有啊,他怎么没跟我发消息…”

“不好意思吧。我们大明星柚可是个腼腆得很的小男生。”

“小垠,你是不是信教啊?”

“怎么突然问这个。”迎婺垠咧嘴一笑,扯出一条十字架项链,“被你发现了。”

“……”孟阿野抱胸,“少来,这种项链我有三个首饰盒都是。而且这是克洛琳的初春概念系列,你以为我最近忙就不关注了?”

“那不就是了。不过你一定要说的话,我爷爷以前确实是一位传教士哦。”

“真的假的,基索教的传教士?”

“嗯。他早年是维林教堂的司铎,后来被派出去传教,去了三上城,四下城,六中城,最后选择退出基索教,在春朝城定居。他是个有点古板的老头,但人挺好。即使退出了基索教,也有很多会士来找他求教。”

同时,这位古板的传教士也影响了迎婺垠的婚姻观。和父母教授的随心而行的恋爱观不同,在传教士眼中可以自由恋爱,但婚姻才是真正的起点,是两个人共同开始一场漫长的、向神靠近的旅程。旅途中有浪漫,但更多的是点点细碎小事,是忍耐,是宽恕,是日复一日的选择——选择爱,选择忠诚,选择在无数次可能分道扬镳的岔路口,依然握住对方的手。

婚姻不能让爱情永恒,但它能让两个人共同决定,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必然到来的磨损和消逝。

老套且毫无营养的观念——明泽锦是这么评价的。但迎婺垠一直在践行这套理论,在谈一场正常的恋爱,在等待一份平等的婚姻。他把自己的感情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他不催促,不逼迫,不要求回应。他只是在那里。他知道圣坛上的玫瑰不属于他,甚至永远不会属于任何人。但如果有一天,玫瑰需要一处安静的花园,只是安静地存在……那么他准备好了。他的土地,他的忠诚,他所有的一切,都是玫瑰的。

“真没看出来…”

“没看出来什么?”迎婺垠笑着问他。

“没看出来你家和基索教还有点关系。”孟阿野歪了歪头,“那你也拒绝婚前同居和婚前x行为吗?我听说教会的修士都很看重婚姻,一旦结婚,非到必要不会离婚。”他眨眨眼,“我们之前那样不算婚前x行为吧?”

“他是老古板,我又不是。都恋爱了,不给亲不给抱,算什么?我不是正人君子,更不是教徒。”他勾住孟阿野的下巴亲了又亲,“honey,我们之间的关系由你来定义。当然,如果你想跟我玩点禁欲修行的角色扮演,我也很乐意奉陪。比如一位动摇信仰的神父,和他最想拯救却拉他一同堕落的漂亮的小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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