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养与试探(第7页)
而他要做的,就是陪在这个人身边,陪他走过这段最艰难的恢复之路。
就像穹曾经陪他走过那段最黑暗的旅程一样。
白厄俯身,在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晚安。”他轻声说,“明天见。”
然后他吹灭蜡烛,悄声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走廊里传来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房间里,穹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艾米进来时,穹闻到了恐惧。
不是明显的恐惧,那个女孩不敢看他,手指在颤抖,呼吸刻意放轻——她在害怕他。
不是因为他是穹,而是因为“体内封印虚渊之种的少年”这个传说。
他想说“我不会伤害你”,但话卡在喉咙里。
说什么都像是辩解,像是承认自己确实危险。
然后白厄进来了。
白厄身上没有恐惧,稳稳地压住了房间里所有飘浮的不安。
当白厄擦掉他额头的汗时,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愤怒,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急什么。”白厄说。
那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里那团焦躁的火。
是啊,急什么?
他活下来了,白厄活下来了,他们都活下来了。
剩下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理智明白是一回事,身体的感觉是另一回事。
被白厄抱起来时,穹有一瞬间的僵硬。
太近了。
近到能闻到白厄身上那种熟悉的气息。
雪后松针,混合着一点点羊皮纸和铁锈,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只属于白厄的温暖味道。
他想说“我自己能走”,但事实是他连站都站不稳。
所以他没有挣扎,只是抓紧白厄胸前的衣襟,让自己埋进那个怀抱里。
走廊里遇见艾米时,女孩脸红的样子让他想笑,又有点心酸。
原来在别人眼里,他和白厄是这样的,亲密到理所当然,亲密到不需要解释。
他喜欢这种感觉,就像自己拥有了什么一样。
花园里的阳光很好。
他靠在椅垫上,感受着风吹过皮肤的触感,听着远处王都重建的声音。活着的感觉,第一次如此真实地撞进心里。
但紧接着,那股嘈杂就涌了上来。
不是声音,是感知——地脉在脚下流动,像无数条发光的河流,有的顺畅,有的堵塞;空气中漂浮着魔力的碎屑,像尘埃一样在光线中旋转;更远的地方,西边战场的方向,传来一种粘腻的、令人作呕的“气味”,那是腐化残留的痕迹……
太吵了,太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