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养与试探(第5页)
渐渐地,其他的声音淡去了。他能“看到”紫苑内部细微的魔力循环,像血液一样在茎叶间流动,带着一种温和的、淡紫色的光泽。
“很好。”凯琳娜说,“现在换一个,那棵金盏菊。”
这个过程持续了半个小时。当穹再次睁开眼睛时,额头全是汗,但眼睛很亮。
“我……好像能控制一点了。”他说。
“每天练习,从十分钟开始,慢慢延长。”长老叮嘱,“感知就像肌肉,过度使用会疲劳。觉得头痛就立刻停止。”
“我过去没有接触过你这类的存在,控制对你来说或许很陌生,你做多了限制、阻拦和释放,突然让你视那些变化于无物也是不可能的。”
她转向白厄:“身体的恢复需要营养和休息。给他准备容易消化的食物,多补充水分。复健可以开始了,但要从最轻微的做起——比如握拳、抬手臂,不要勉强。”
“明白。”白厄点头。
凯琳娜离开后,穹靠在椅背上喘气,刚才的练习消耗比他想象中大。
“累了就回屋休息。”白厄说。
“再坐一会儿。”穹看向花园,“这里……舒服。”
阳光温暖,风吹过来带着花香。没有消毒水的气味,没有仪器的嗡鸣,只有真实的、活着的感觉。
白厄在他身边坐下,没有催促。
“白厄。”穹忽然开口。
“嗯?”
“如果……如果我永远恢复不到以前的样子,怎么办?”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的金盏菊上,“如果我永远这么……没用。”
白厄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你知道我右肩上那道疤怎么来的吗?”
穹摇头。
“十七岁,第一次上战场。”白厄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讲别人的事,“对手是个老佣兵,经验比我丰富得多。我的剑被他打飞,他朝我胸口刺过来。我用手去挡,剑划开手臂,深可见骨。”
他顿了顿:“伤好了以后,我的右手有三个月使不上力,连剑都握不稳。那时候我想,完了,我这辈子都不能再用剑了。”
“后来呢?”
“后来我的老师说,握不住剑,就用左手。如果左手也不行,就用脑子。”白厄看向穹,“你知道我后来发现了什么吗?”
穹等待下文。
“我发现,用不了剑的时候,我反而学会了观察。观察对手的弱点,观察地形的利用,观察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白厄说,“那道疤现在还在,阴雨天会发痒。但它提醒我,力量不是唯一重要的东西。”
他伸手,握住穹的手:“所以,就算你永远恢复不到以前的样子,也没关系。你还是穹,会翻垃圾、会破解机关、会在最危险的时候挡在我前面的穹。其他的,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穹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白厄的手温暖而稳定,掌心有练剑留下的茧。
他的眼睛又酸了,但这次他没有低头。
“白厄。”他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不放弃我。”
白厄握紧他的手,没有说话。
风又吹过,花园里的花草轻轻摇曳。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远处传来钟声,王都的钟声,悠长而沉稳,像是在宣告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