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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养与试探(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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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那只手。

当白厄握住他的手时,他能感觉到温度,感觉到掌心的茧,但那只手像是别人的——他无法精确控制它,它在他意识之外颤抖,像个叛逆的孩子。

羞耻感像细针一样扎进来。

他曾经能用这双手在几秒内组装一个简易陷阱,能精准地刺中魔物的核心,能在复杂的魔法装置中找到那个最关键的节点。

现在,它连一只勺子都拿不住。

晨光透过格窗在地板上切出暖黄的方块时,穹睁着眼已经看了很久的天花板。

身体像被拆开又勉强拼回去的木偶,每个关节都滞涩沉重。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了,虽然还不太听使唤。

这个认知让他松了口气,紧接着又被更深的疲惫淹没。

门外有脚步声靠近,停在门口。

不是白厄,白厄的脚步更轻,几乎无声。这脚步带着点犹豫,敲门的节奏也怯生生的。

“进来。”穹说,声音还是哑,但比昨天好点。

门开了,是个年轻的侍女,棕发,脸颊有点圆。她端着托盘,眼睛快速扫过床铺,落在穹脸上时又慌忙垂下。

“穹阁下,早餐。”她把托盘放在床边矮柜上,手有点抖,“白厄大人去议会厅了,说午前回来。他嘱咐……您慢慢吃,不急。”

托盘上是燕麦粥、烤面包和一杯药草茶。简单,冒着热气。

穹撑着坐起来,这个动作让他眼前发黑。

侍女——他记得她叫艾米,往前迈了半步,手伸到一半又停住,悬在半空。

“我自己来。”穹说,伸手去拿勺子。

手指在抖,他握紧勺子,指节发白,舀起一勺粥。手抖得厉害,粥在送到嘴边前洒了大半,落在被单上。

“啊——”艾米小声惊呼。

穹没看她,又舀了一勺,结果没什么不同。

汗水从额角滑下来,与其说是累,不如说是羞耻。

他曾能用捡来的金属片撬开沉没圣所的结界,现在连勺子都握不住。

门在这时开了。

白厄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几卷羊皮纸。

他换了身深色便服,看起来刚从外面回来。目光在房间扫了一圈,落在穹汗湿的额头和被单的污渍上。

“艾米,”他声音很平,“去帮我找找书房那本《南部地志》,应该在靠窗的书架上。”

“是!”艾米如蒙大赦,低头快步出去了。

门关上,白厄把羊皮纸放在椅子上,走到床边。

他没碰勺子,也没说“我来”,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很自然地擦掉穹额头的汗。

“急什么。”他说。

“没急。”穹别开脸。

白厄没接话,在床沿坐下,距离不远不近。他拿起那碗粥,用勺子轻轻搅了搅,热气袅袅升起。

“我第一年用剑的时候,”他突然开口,声音很淡,“也是这样,控制不住。想刺右肩,剑尖往左偏。想格挡,手腕抖得像风里的芦苇。”

穹抬眼看他。

“我的剑术老师,一个断了三根手指的老兵,他什么也没说。每天早晨,他让我用左手握剑,剑尖绑一根羽毛,对着墙上的靶心刺。”白厄搅粥的动作很慢,“刺偏了,重来。羽毛掉了,重来。一个月后,我左手虎口全是茧,但剑不再抖了。”

他把粥碗放回托盘,看向穹:“身体有自己的记忆,你得给它时间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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