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下篝火(第1页)
“这么赏识?”沈姓将领看向莳栖桐的目光中多了些许错愕,“这孩子是何来历?”
“理和,你何时在意起这些了?”关睿明眼中仍含笑意,却不达眼底。
沈理和恍若没看见关睿明眼中的寒芒,紧紧盯着莳栖桐,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关睿明声音冷了许多,“理和,那只是个例,既已过去,便该往前看,切勿固步自封,囿于成见。”
看沈理和不再多说,关睿明才道:“理和,这孩子名唤‘齐同’,日后你别欺负他。”
“齐同,这位是沈远,沈校尉,你别看他一脸凶相,实则他这人刀子嘴豆腐心,最是欣赏你这种少年英才,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向他请教。”
“沈校尉。”莳栖桐抱拳,面向沈远躬身行礼。
沈远冷哼一声,对她道:“你最好真如长史所见,是个心思澄澈的孩子。”
警告完后,他见莳栖桐仍躬身,虚心受教,便抬手虚抬,放软了语调:“我最是看不起这些虚礼,你待长史如何,便如何待我。”
“行了,既然长史心意已定,那便明日再进城去吧。”沈远最后抱拳一礼,便带着属下转身投入了铸冶村忙碌的人群中。
“齐同,你知道理和为何会这般猜疑你吗?”关睿明目光落在远处,突然对莳栖桐问道。
莳栖桐上前几步,停在他身前,诚恳道:“我知道,我……”
未等莳栖桐解释,关睿明便打断了她,“我向来奉承‘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在我这里,你无需想着如何解释,只管放心大胆地去施展你的抱负。”
闻言,莳栖桐拱手,深深一鞠,哽咽道:“定不负长史信任!”
夜晚,村中燃起几支篝火,人们自发往篝火处走去。
莳栖桐方帮一位村民扶起倒地的房梁,赵林的声音便自身后响起:“齐郎君!”
她转身回头,看见赵林满脸笑意,指着身后不远处明亮的火光对她道:“村中惯有铸火驱邪的传统,今日除却驱邪,还有一事,可缺不了你。你要不要与我一道,赶去火边?”
未等莳栖桐答复,莳栖桐方才帮助的村民便附和道:“是呀,齐郎君快与阿林一道,先过去吧。”
两人一唱一和,催促着莳栖桐往篝火边赶去。
到了篝火边,莳栖桐才发现关睿明,关雎洲,赵远等,甚至是她在洞穴中救出的那人也已赶到,见莳栖桐走过来,关雎洲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空位。
莳栖桐方坐下,关雎洲便笑意盈盈地对她说道:“我刚才可是打听到了,他们从赵姑娘父子那里知晓了是你去寻来救援,商议着要感谢你呢。”
“非我一人的功劳,我怎能冒领?”
“嘘。”关雎洲抬手抵唇,故作神秘地对她笑了笑,“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之后,关雎洲便不再与她多言,只叫她期待。
就在莳栖桐望着闪烁的火焰,思绪放空时,一道嘶哑的声音唤回了她远走的思绪。
她回头,看见昨日在洞穴水潭救出的那名男子艰难地直起身子,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身边来。
莳栖桐缓缓走了过去,附耳去听男子想说什么。
男子声音嘶哑,似泣血般执拗问道:“你去过越宁吗?”
莳栖桐本想摇头,但见他眼神殷切,眼中有着隐隐期待,到口边的‘不知’换成了——“你想问什么?”
闻言,男子灰败的眼中突然绽放光彩,伸手拉住莳栖桐的衣袖,低声道:“你可认识李敬缔?”
莳栖桐不解,追问道:“越宁城中出了名的纨绔,你问他作何?”
男子垂下眼睑,深吸了口气,才抬眸望着莳栖桐,低声问道:“他与妻子可算恩爱?”
宋婉?这人与宋婉有何干系?
莳栖桐看向男子的眼中多了几分警戒。
“想必关长史还未与你说过,我名唤‘支彦’,原本应在三年前就任泚陵的县令。”
原本应赴泚陵的县令被囚于洞穴之中,那现任县令,又是何许人也?
看莳栖桐眉头隆起,支彦咬牙,解释道:“不知是何人冒领了我的身份,为祸一方!”
如此,便能解释为何在钧州,林景卫治下会出现蛮夷为祸的情况了。
因为早在三年前,蛮夷便借支彦的身份,悄然掌握了泚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