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冶村变(第1页)
从小荷初露到金叶纷飞,莳栖桐跨越千里,终至钧州。
非是骏马羸弱,而是从朔望赶往钧州这一途把守严密,又有深山峻岭,因缺失那一张身份文牒,莳栖桐不得不几经辗转,虽然途中几有奇遇,但还是耗费了如此之久的时间。
前方数十里便是钧州边境的泚陵了,进了城中,便算完全踏入了钧州的领域。
但莳栖桐却突然想起几日前她沿途听得的消息。
“那铸冶村中人竟一夜消失,官府追查数日,仍无所获。那也我经过时,明明看到村中灯火通明,打铁铸造的声音不绝于耳,你们说,这是不是……”
“嘘,县令不是已经下令,严禁讨论此事了吗?”
……
鬼神之说,向来多是人为谋算。
想起自己在云州所探,莳栖桐很难不怀疑这铸冶村中的异常与军械泄漏有关。
一念起,莳栖桐拐入羊肠小道,向之前有意或无意打探到的铸冶村方向走去。
风起叶落,马蹄踏碎飘零的落叶,带着莳栖桐穿林过涧,来到了一屋舍俨然的村落前。
明明正是午时,村中却是静谧无声。
放目远眺,金黄的麦子在麦田中兀自随风摇晃,无一人割麦劳作。
这般异常,倒是与莳栖桐半途所闻一模一样。
她将马儿拴在林中,佩上刀剑,悄然潜入了村中。
走过一座座房屋,翻进一个个院落,莳栖桐一点点仔细搜寻,试图找到半分异常。
但很遗憾,走过半个村落,直到日暮西垂,莳栖桐都未寻到半点线索。
就当她又翻进一个院落,正准备继续搜寻时,一声微不可察的啼哭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放轻脚步,一点一点向着声音传出处走去。
就在她要靠近那间屋子的刹那,一个男人“砰”的打开房门,拿着一柄大锤朝她冲了过来。
虽然男人身形健硕,但他不通武艺,只见莳栖桐轻巧转身,男人便落了个空,被惯性带着朝院墙处冲去。
看着男人即将要撞上这泥土做成的院墙,莳栖桐蹙起眉头,粗略估计了一下,算出以男人的体型,若撞上围墙,定能将它撞得粉碎,发出极大的一声响动。
到时,迎来心怀不轨之人可就麻烦了。
她伸出手,快速掠到男人身旁,狠狠拉住他的衣领,才避免他摔了个狗啃泥。
眼见男人还欲对她发起攻击,莳栖桐低声提醒道:“若我真有恶意,为何还要拉住你?况且,以我的身手,若真想害你,你能挡得住吗?”
闻言,男人停下了手中还要挥锤的动作,又仔细观察了莳栖桐许久,在看到她腰间鼓鼓囊囊的水囊,又想到自己女儿的窘境后,他终是放下手中锤,默不作声地示意莳栖桐跟上他。
踏入屋中,男人迅速拉上了房门,对莳栖桐询问道:“你能将你腰间的水囊给我吗?”
莳栖桐不解,但还是取下水囊,递给了男人。
接过水囊,男人再顾不得其他,迅速掀开一块木板,将水囊递给了木板下怀抱婴孩,嘴唇干裂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