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风(第2页)
顾谨下意识挺直了脊背,恢复了皇子的端重,稳了稳声音,拱手道,“靖国公。”
郗崇垂着目,眼光落在他身上,明明是臣子却莫名比他高上一级,“二皇子已经及冠,不该犯入后宅之举这种错漏。”
顾谨一愣,一时面色也有些难堪,又听他道,“我刚见二皇子那几个侍卫,已经送去了前院暂歇,二皇子最好还是去管教一二。”
顾谨并非未找人放风,他带的那几个侍卫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郗崇这送哪是真的送?分明是被他控下。顾谨僵了一瞬,到底不敢在此与他正面冲突,干硬地应道,“多谢靖国公提点,我这就去看看。”
他说着,视线隐晦的往温寂身上看了一眼,她却仍然在看着廊柱。袖摆一拂,转身往前院去了。
等人走后,空气静的出奇。
远处隐约的蝉鸣了一声,温寂抿了抿唇,纤细手指小心去牵身侧男人的袖口,“你生气了吗?”
她声音细细的,刻意放软了音调,郗崇辨不清情绪的眸光落在她身上,垂眸看了她片刻,却并未发怒。
“没有。”他淡声。
他一向生人勿近,看她时却算得上温和,温寂便解释道,“我刚刚和他没什么,他来寻我说话,我避开了。”
“嗯。”郗崇转过身,像他这样的人听觉远比常人敏锐,他听到了他们几乎全部的对话。
温寂便跟上他的脚步。
他步子稳,高大身形存在感逼人,温寂跟在他身侧,一抬头就只能看到他宽阔的肩,一时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心思,只静静跟着他走着。到了前院的月洞门处,郗崇停下脚步,像是只送她到这里一般,“我还有事,你回宴席上。”
温寂今日算得上是众人关注的焦点,老夫人寿宴她不能轻易离开。
温寂轻轻嗯了一声,也觉得自己出来的时间有些长了,她想了想,转身,又环住他的身体进了他的怀中。
郗崇纹丝不动的站着,轻抚住她的肩背,任她在他怀里依赖的靠了一会,像是沾遍了他的气息,才慢慢退了出去。
她的身影薄,像柳枝,海棠色的裙摆轻拂,郗崇看着她的背影转过门,神情便沉了下来。
她所做的并没有该指责的地方,就连二皇子与她接近,她也立刻躲开。郗崇知道她是为了他。
她是个聪明的女孩,既然决定做他的伴侣,便会将一切都做的完美,包括感情都天衣无缝。
只是看到她被人抓住手腕的那一刻,他心中仍然升起了一股杀意。
那姿势太过自然,即使曾经知道他们有密切的关系,她拿到圣旨也是借以发挥,却未曾想到会是这般。
洞房之夜她没有落红,但后来他察觉郗绍在封县与她并未真的发生什么。他本以为她曾经甘愿与另一个人缠绵,却并不欲过多深究。
年少时懵懂,感情炽烈,喜欢一个人并不是她的错。
可竟是这样一个人。
她那时不被丞相喜欢,二皇子能如此信任她是因为男女之间的关系。可那时她用身体去做诱饵,却也只换了一个如此劣等的筹码。
一阵风过,吹动他衣袍的下摆。他慢慢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另一侧的廊道。
……
温寂心里装着事,面色上却未显露出来,平静的过完了寿宴。
晚间用膳时她夹了一筷菜放到郗崇碗中和他搭话,男人也如常的回了,只温寂还是直觉的察觉到了些异样。
她便也不知道该多说些什么。她知道他今日可能有些不痛快,虽然放以前,她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郗绍她的确真的喜欢过,所以即使他们没有什么她看到郗绍也会觉得有些对不起郗崇,可对顾谨她的心可是比城墙还硬。
心里微叹,一时又多了许多柔情。晚间,月凉如水,灯火葳蕤,床帐的纱半落,女子雪白的身子伏在床榻上,腰窝像两只游鱼在水中浮动,被郗崇大掌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