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第2页)
甘棠道,“我跟着容管家将府内人都认了一遍,有部分是近年来添置的新人,也有从前老国公留下的老人,还有先夫人留下的旧人,大多都还算和气,只不过不少人都很守旧,也有几个警惕心强的。”
甘棠边挽着发,边将一些打听到的见闻一一说来。
郗崇常年累月不在府中,几位管家坐镇,国公府并没有太多波折,有些大事老夫人也会派人来过问,郗绍又是个省心的主子,虽人性所趋,私下也有利益往来,但并不会弄到明面上去。
只温寂来了,却仍然起了波动。为照顾世子,不少人都是先夫人的人,新夫人到了府上,国公爷又看中,那必然威胁到世子的利益。世子若是一个不好的主子也就罢了,但这京城,还有哪家公子有世子这样的出息?新夫人身份高,又是赐婚,若有朝一日开始想要世子的位置,他们这些人如何能毫无怨言?
温寂并不想和郗绍做敌人,不过也不会留那些所谓先夫人留下的人管的太多。
“将带来的人先都安排进去,国公这边吃穿用度都接手过来,世子那边,去找管家问问他的习惯喜好,仍然按原来的安排,不要起冲突。”
甘棠称了是,两人又聊了几句府中的人事,她的手很巧,说话间已经将她的发髻挽好。温寂刚梳好发,便听见外面传来了脚步声,郗崇回来了。
甘棠将手中的梳子放下,将妆台上的东西收拾好,行了个礼便退了下去。
温寂换了身正式的衣服,一抬头,见郗崇穿着单衣,从外面走了进来。已经是初夏了,他额角有些汗,温寂便起了身,去拿了一块干净的手巾。
郗崇伸手接了过来,“我去换身衣服。”
温寂颔首,让他去了。
等用过膳,两人一同出了院子。晨光正好,阳光从东边斜斜地照下来,又听得鸟雀啾啾,一片静谧景象。
刚走到前院,陈武正在廊下等着,一抬头,便见到两人并肩走了过来。将军一身玄色常服,高大威猛,配着姑娘一身水红的衣裙,看上去依旧很是相配。
温姑娘如今嫁给了将军他倒是一点不意外,回想他们从相遇至今,似乎根本没指向过别的可能,唯一感慨的就是他跟了将军这么久了居然还比不过赵震忠那个大老粗敏锐。
心里想着,他忙上了前,抱拳行了礼,“将军,夫人。”
就是夫人叫起来仍然怪怪的。
温寂站在郗崇身侧,笑吟吟的和他打了招呼,“陈副将。”
陈武应了,正了正神色,道,“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校场那边也打了招呼。”
郗崇嗯了一声,没有多言,便带着温寂出了府门。
……
今日回门,相府已是大开了门,温寂一下马车,便见舒氏已经等着了,见了温寂忙迎上来,看女儿面上自然,并未颓靡之色,心里松了一口气,招呼二人一同入府。
丞相请了郗崇前去叙话,温寂便陪着母亲去了后院。
一进门,里面倒是坐了不少亲眷,温寂这门亲事多多少少都有些政治联姻的意味,不少人都好奇她在国公府待的如何,如今靖国公愿意陪她回门,至少也算的上是尊重。
温寂被一群人围拢着寒暄,说了好半天话,亲眷们才渐渐散去。舒氏将温寂单独留了下来,将自己这女儿看了又看,拉着她的手道,“靖国公…对你如何?”
温寂便笑道,“他对我挺好的,母亲不用担心。”
她笑中没什么勉强,舒氏心里微微安定了些,又有些犹豫,她如今才发觉她这女儿感情上的事情自己竟并不是非常了解,她知道棋语的喜好,但温寂喜欢什么样的公子,似乎却很少听她说起。
她又道,“他在那件事上呢?你们相处的怎么样?”
温寂听懂了她的意思,便有些尴尬了,“母亲…”
舒氏也有些臊,丞相后院干净,她并不需要面对什么小妾之流,但还是依着这么多年在别的夫人那里得的经验,低声对温寂道,“你平日里性子一直安静,但靖国公毕竟是个男人,又是武将…你们夫妻之间,你偶尔也要主动一些,更利于夫妻情分。”
在她眼中温寂一直是个守礼的贵女,若是知道自己女儿做的那些惊世骇俗的事情,估计要晕过去。
温寂嗯嗯地应着。
舒氏舒了口气,接着又说,“还有一件事,是你父亲让我嘱托你的。靖国公既然要离开,如今有孕才是头等大事,这男人的人心易变,他这一走几年的,不白白耗费你的青春?唯有子嗣,才永远是你的。”
丞相倒是无时无刻不在挑拨离间,但温寂并不太在意是否有孕,她心中腹诽,面上不显,将话题扯开。两人便又聊了些掌家的事。温洛自她新婚后便回了青州,至于温棋语,如今温寂已经出嫁,舒氏便也不避讳和她聊她的婚事。
“有这个意向的人家不少,”舒氏道,“只看来看去,却总不好挑出一个最合适的。”
让曾经的舒氏挑选,最合适的自然是郗绍。只后来因为两家的局势便歇了这个念头,如今既然温寂都能嫁给靖国公,想来当时若是请丞相运作一番,或许那门幼时的婚约也许能奏效,只如今既然温寂嫁给了他父亲,郗绍便更加不可能了,舒氏还是有些可惜。
温寂道,“母亲不如去问问姐姐是怎么想的。”
舒氏叹了口气,“我怕你姐姐又谈到先太子,图惹她伤心。”
温寂便没有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