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子(第1页)
两人由丫鬟引着,分别去了东西两处厢房。
温寂发现自己的房间被安置在后宅偏院,与郗绍住的客厢似乎离的很远,几乎隔着一整个花园。
她有些意外,这家人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等丫鬟走后,她将自己的暗卫唤了出来让他们做好守卫,留意一番这宅子里的异动,才回了屋内。
又吩咐人送了热水,她坐在水汽氤氲的木桶中,将面颊埋入水里,将脸上已经干了的口水彻底洗了个干净。
骑马久了身体里也的确有些倦意,泡了许久温寂才从热水中起身,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纱裙,走到窗边将菱花格扇推开。
已经是初夏了,窗外一株高大的香樟枝叶葳蕤,微风从窗外吹进来,拂入一道混着暖意的清润气息。
温寂坐回桌边,从包裹里将那个木雕和未完工的丝线取出来,懒懒的蜷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开始编绳。
木雕本身值不了几个钱,但她想让郗崇带着,这样他走到哪里都该想到她。
她的手一向很巧,把络子编的复杂一点,带在他身上应该也会显得没那么突兀。
离京城越近,一切似乎又要回到正轨,她是那种订了计划便一定会做的性子,之前和郗崇单方面的吵一架有些后悔,总要先把人哄好再谈其他。
但温寂也没有很担心,毕竟郗崇说过要等她,应该也算不上真的生气。
脑中堆了一堆思绪,白皙的手指却像蝴蝶一样在黑色的丝线上翻飞。那丝线很长,渐渐便与她雪白的衣料融合在了一起。
她蜷着腿,又想起来郗崇说要送自己一匹马,也不知道会不会和暮影一样温顺听话。
……
是夜。
月华如练,悄然漫过窗棂,将室内铺上一层朦胧的银辉。
床帐内,淡淡幽光无声的攀上男人英挺的眉宇之间。
郗绍闭着眼睛,陷入一场罕见的梦境里。
梦中光影凌乱,他似乎变成了自己那匹乌黑的骏马,正被一个女子温柔的抚着鬃毛。
他心中欢愉,不由自主地将头颅凑近,轻轻地蹭着她的面颊。
女子却在笑,即使身子被他蹭得微微后仰,她眼神仍然无奈又宠溺,鸦羽似的眼睫下瞳眸如秋水一般温静,被他蹭蹭又拍拍他的脖颈。
画面一转他又变成了人,站在女子的门前,她的发披散下来,一身柔软的白裙衬的她玉骨莹透,她抬起眼看他,从身前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腰身。
于是他捧起她的脸,轻轻的吻在了她垂下的眼睫上,女子乖乖的任他吻着,没有退缩也没有拒绝。
默许一般的姿态让他心底压抑的某种东西悄然决了堤。
他的手指插入她乌黑的发中,温热的唇顺着眼睫流连而下,吻到她精致的鼻尖,他的呼吸与她清浅的气息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然后,在即将落到唇上的时候堪堪停了下来。
郗绍醒了过来。
他睁眼,盯着头顶黑暗中帐幔模糊的纹路,嘴角渐渐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身体深处仍残留着梦中的燥热,心却猛然沉了下去。
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缓缓收紧的曲起的指节,郗绍恍然近来似乎有些放任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