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第2页)
镜面如虚幻的湖水,映出女子寒玉似的皮肤。她腰肢纤细,背脊的线条单薄,肩胛骨如蝶翼般凸起,在扭曲的镜面里被烛光拉扯出变幻不定的影子。
令人心惊的道道红痕如触手般盘踞在白皙皮肤上,有些却已经开始愈合。
温寂对着铜镜模糊的影子,伸手抚上背脊。
“嘶。”
看似愈合的表皮被撕开一道新鲜的裂口。
痛楚刺穿皮肉,温寂忍不住咬唇,她闭了闭眼,手下用力,又是一道新的伤痕破了口子。
直到几处明显已开始愈合的伤痕又全部裂开,冷汗已经细细密密的布满额头,她单手撑在桌面上,勉强稳住颤抖的身体。
良久,待过度的喘息终于停止下来,温寂从一旁的架子上取过一件薄衫披在身上。
在铜盆中净了手,洗掉了手上的血痂,温寂神色平静下来,她吹熄烛火,在黑暗中趴伏在了新换的绸被上。
……
次日清晨,温洛如常穿戴整齐,准备前往府衙。
他特意调了几名侍卫加强院子的防卫,又叮嘱温寂道,“你如果想出去走走要戴上幕篱,带上暗卫,不要独自一人出门知不知道?”
温寂正打量着他那身石青色的官服,闻言轻笑,“知道了,管家公。”
等温洛出了门,温寂也出门闲逛了一下。
她戴着幕篱,找了个茶楼独坐了片刻,听了几耳朵南来北往的闲谈,又去市集上挑了几样看上去精致可口的糕点,便折返回了住处。
走进院子,却没回自己屋中,反而是往西厢房走去。
伸手轻叩了门扉,开门的仍是那个侍女。见到温寂她眼中迅速闪过一丝的戒备,身体也稍稍挡了挡。
屋内传来颜清辞询问声,“月儿,是谁?”
月儿只得侧身让开,回话道,“姑娘,是舒姑娘。”
温寂勾了唇,从月儿身边迈步入内,“颜姑娘,是我。”
颜清辞见是温寂,忙从内间迎出,“舒姑娘。”
温寂将手中油纸包好的糕点放在桌上,转身微笑道,“在街上买了些点心,觉得味道不错,便想送些给颜姑娘尝尝。”
她赧然道,“另外昨天是不是让颜姑娘见笑了?我只是开个玩笑,回去后想着觉得不妥,特来赔个不是。”
她说话间,余光扫过一旁侍立的月儿,“不瞒颜姑娘,我此次来青州,实是受我心上人所托办些事情。许久未见表哥了,一时忘了形,倒叫颜姑娘见笑了。”
月儿的神色果然变了变,眼中的戒备被一丝犹疑取代。
心上人?
颜清辞听罢也有些好奇,但她如今并不是可以八卦闺中之事的处境,于是并未追问,只和善道,“舒姑娘性情率真可爱,何来冒犯之说,快请坐。”
温寂捡了个椅子坐下,笑容亲近,“我一见颜姑娘便觉得亲切,我们姐妹相称可好?我今年十七,不知颜姑娘…”
颜清辞微笑答道,“清辞虚长两岁,十九了。”
温寂道,“我唤你颜姐姐可好?”
颜清辞自然应允。
“颜姐姐,我昨日听兄长简单提了几句你家中之事,心中实在敬佩又难过。敬佩姐姐为父申冤的坚韧,难过世道对女子来说艰难,姐姐奔走必是困难万分。”
她神色变得郑重,诚恳道,“我左思右想,也想为你的事情尽些力帮帮忙。”
颜清辞闻言,却轻轻摇头,婉拒道,“舒姑娘好意,清辞心领了。只是此事危险,你兄长想必也不愿你卷入其中。”
温寂眉梢微挑,“颜姐姐此话,难道是觉得我便只能困于闺阁之中,遇事都要靠兄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