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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尔便没有追问。他仔细收好文件,作势告辞:“那么等你回巴黎的时候我们再喝杯咖啡?”
阿利雅点点头。
朱尔走到门口忽然又转回来:“阿利。”
“什么?”
“你很习惯自己解决一切,很少求助,所以有时显得像是在刻意和人维持距离,我想你也知道这点。”
阿利雅沉默地听着。
“那个时候我提议帮你……虽然你大概没那么认为,但其实当时我是认真的。”
这回轮到她怔住。
那场意外之后,朱尔曾经提议他们两人立刻结婚——他母亲那侧金融界的人脉支持可以暂缓她家当下的金钱问题,或许最终没法避免出售博蒙特城堡的结局,但他至少可以确保那是一桩有利于她的交易,甚至可能说服买家保留德·博蒙特家对周边土地的一部分控制权。
“那之后我沮丧过一段时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拒绝我的帮助。但后来再想,你好像一直是这样的人,那也并不是针对我这个人的拒绝。”朱尔笑笑。
阿利雅无言垂下视线。
其实那时她知道他是认真的,也相信他有践行承诺的魄力和诚意。
但朱尔能提供的帮助还远远不够。
而且她不希望,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自私地期望着,哪怕她的世界天翻地覆了,他们的友谊依然能保持原本的形态,而非变质为不纯粹的恩情。
阿利雅于是笑着说:“对我来说,你和家人也没有很大区别。”
朱尔闻言眸光微微闪动,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某些方面你让我想起我哥哥,我们确实可以是无比合格的一家人。”
她耸肩:“这说不定是最年长的孩子的诅咒。”
两人随口聊了几句哈特曼家几个兄弟姐妹的近况,朱尔抬手扬了扬文件夹:“那么我差不多真得出发了。”
“之后聊,旅途顺利。”
朱尔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我不会问你们具体是怎么认识的,但你知道我很喜欢他的某几部电影吧?”
阿利雅扬起眉毛:“然后呢?”
“至少给我搞一张签名吧。”
“你昨天没有自己去要?”
朱尔斜睨她一眼:“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的态度有那么一点微妙的不友好。”
把老友送出去之后,阿利雅关上办公室门,轻轻呼出一口长气。
她回到电脑前,刚才答复了一半的邮件看了两遍都没看进去,更不用说捡起思路写完回信了。在原地呆坐了好一会儿,她把键盘一推,拉开面前的办公桌抽屉。
这个办公室一整年也用不到几次,抽屉因此空间充裕,两朵米黄色的折纸玫瑰安静地躺在最外端,尤为显眼。
阿利雅拿起其中一朵,凑近鼻尖转了转;那么近距离地看,花瓣弯折处透露着新手气息的拘谨折痕就愈发显眼了。
她端详了良久,闭上眼,仿佛真的从纸页上嗅出了不存在的花香。
扑簌,纸花重新落回抽屉内部。她摸出手机,快速编写了一条短信,没有给自己多犹疑的机会,按下发送:
‘下午三点之后,我会在回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