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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的烟快燃尽,零星灰烬落下来,被风刮走。

舒澄以前从没见过他抽烟,这是第一次。

她站定这片刻,贺景廷已经点燃了第二根。

那烟盒里也只剩最后一根,这一会儿功夫,他不知道一个人抽了多少。

修长的手指按在打火机上,用力到骨节青白。

“啪嗒、啪嗒——”

风大雨大,微弱的火苗在风中摇曳不定,打了几次才成功。

贺景廷猛烈地几口就将一整根抽尽,胸膛重重起伏,脊背却挺直得几近僵硬,仿佛在竭力按捺住什么。

他什么都没有说,舒澄却无端感到他身上几近失态的脆弱。

突然,贺景廷别过头,咳得撕心裂肺。

尖锐的刺痛在心口炸开,他眼前一黑,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震颤。咳得一声重过一声,像要把胸腔震碎。

好一会儿才缓下来,贺景廷痛苦地闭了闭眼,左手攥紧成拳,抵上胸口。

手上失了力道,将那根燃着火星的烟也掐进掌心。

舒澄一声惊呼,本能去拽他的手。

那手指攥得太紧,一时甚至没法掰开。

“你快松开!”

耳边一声急切的叫喊,让贺景廷回过神。

他怔怔地松下力道,任她白皙纤细的指尖钻进指缝。

一抹烫痕赫然烙在掌纹中央,皮肤已发白,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边缘微微卷起,粘着几缕焦黑的烟丝。

附近没有水,舒澄连忙将他的手拽到雨中,让冰凉的雨点浇上去降温。

“你咳成这样,还抽什么烟啊?”

她脱口而出,回过头,猛地对上贺景廷一双近在咫尺的黑眸。

他像丝毫感觉不到疼,甚至没有看一眼掌中的伤痕,只定定地注视着她。

那漆黑的瞳孔中幽深、晦暗,仿佛是深不见底的漩涡,对上的瞬间要将人卷进去。

舒澄心尖一颤,飞快地放开他,退开半步。

贺景廷的手在空中滞了滞,指尖微蜷,像想抓住什么,最终只缓缓垂下去。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吴顺的身影出现在大厅尽头,他仓惶的视线定格,踉踉跄跄地扑过来,跪倒在瓷砖地上。

舒澄无措地愣了下,被贺景廷不动声色地挡到身后,警惕地看着这个情绪激动的中年男人。

“饶、饶过我们吧!”

吴顺像下定了某种决心,磕磕绊绊地求饶,“我主动交代,你就放了我们一家三口吧!刚刚我不敢说……这孩子不是玉影的亲骨肉,小的,小的那个早就死了!”

*

五楼招待室,血缘鉴定书静静摆在桌上。

沈家安,不仅并非是贺景廷的妹妹,也与沈玉清、吴顺毫无血缘关系。

“不可能……不可能!”沈玉清失魂落魄,头发散乱着跌坐在地上,“我亲眼看着救回来的……”

吴顺满脸通红:“玉影撞成那样,娃儿哪能活啊?就算有一口气……那贺家连女人都容不下,能容下一个孩子吗?!”

“你骗我!你们欺负我不识字……”她扑过去将鉴定书死死抓皱,眼泪模糊了视线,泪珠“啪嗒、啪嗒”地掉在纸面上,“明明是我把玉影的娃儿养大了!”

“那些日子你魂不守舍,我怕你想不开……当时医院收了个孤儿,我就抱了回来,想给你留个念想。”

吴顺去拽瘫软在地上的妻子,沈玉清却忽然疯了似的哭嚎,将鉴定书撕得粉碎:

“假的!谁知道你们姓贺的哪里弄来的东西,家安就是玉影的孩子,就是我们沈家的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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