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第14页)
顾缜对她,一直都有所收敛。
今日去了趟公主府,她已然疲累极了,但看顾缜仅离了片刻,宽阔高大的身躯就像山一般复向她倾压而来,想着既然他今日这般想要,好歹是得满足他一回的。
她已然做好准备,却见顾缜并未继续,只重新将她搂在怀里,哑声道了句“睡吧”。
翌日晨起时,身侧已然空空荡荡,范玉盈并未睡好,吃早膳时也颇有些心不在焉。
她始终记挂着昨日之事。
“世子爷今早走时,可曾问了什么?”她问红芪。
红芪摇了摇头,“不曾,世子爷洗漱完就走了,也未来得及用早膳。”
范玉盈搅动着碗里的粥,愁眉紧锁,但眼下也只能安慰自己。昨夜,顾缜醉了酒,晕晕沉沉的,指不定根本没听清她说了什么,不然哪里还会这般平静地对她。
她也是昏了头,竟没有分清梦内梦外,险些暴露了自己,往后得更谨慎一些才行。
未时,大理寺公廨。
底下人禀报罢,被顾缜抬手挥退。
看着净白的纸张上写着的两个字,顾缜面色冷沉,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昨夜,他的确喝了许多酒,但与东宫那次不同,这次再怎么醉,他都能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他那妻子扑进他怀里时喊的分明是“云郎”。
那是梦中女子对他独有的称呼。
可范氏又怎会知晓呢,除非……
顾缜薄唇抿紧,指节在桌案上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轻扣着。
似乎直到眼下,再仔细回想,他才发现关于梦中女子的诸多可疑之处。
譬如除却最开始的廊桥坍塌,她两次向他透露的消息,无论是瑄岚一案,还是姚睦偷奸,好巧不巧,皆是范氏正犯愁担忧之事,可除此之外的,她几乎绝口不谈。
还有那相似的习惯,相似的姿态,相似的声音。
顾缜一直觉得自己不该将范氏与梦中女子混为一谈。
但若一开始,她们本就是同一个人呢……
思至此,像是觉得荒唐,顾缜蓦然哂笑了一声,缓缓揉皱了手底的纸张,眸中凉色愈发浓重起来。
定北侯府,葳蕤苑。
因觉着心内烦躁难定,晚膳后,范玉盈让红芪替她研墨,找了个喜欢的字帖,提笔练字,一练便是大半个时辰。
正当她沉浸其中之际,却听背后有人问道:“在写什么?”
她手一斜,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墨痕。
“可惜了。”
范玉盈侧首看向突然出现的顾缜,腹诽这人怎跟鬼一般毫无动静。
“世子爷回来了。”她搁下笔,站起来,“妾身不过随便描些字帖,打发打发时间。”
顾缜点了点头,倏然低身靠近她。
“枚枚。”
男人低沉熟悉的嗓音在她耳畔乍响,范玉盈身子骤然一僵。
她脑中一片空白,一时不知作何反应,更不知该如何解释,直到看见顾缜的手伸出去,落在前头一摞纸张中,缓缓从其间抽出一张。
“先前我随手写的字,竟还在这里。”他笑道。
原是指这个。
看着他手上那张写满了各种“枚枚”的纸张,范玉盈暗暗攥了攥自己被吓得冰凉的手,松了一口气。
“世子爷的东西,妾身怎好随意处置的。”她勉笑道。
“你我是夫妻,这点小事你大可自己做主,除非……”顾缜顿了顿,含笑看向她,“你并不当我成你的夫君。”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令范玉盈心下咯噔一下,却是扁起嘴,故作气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