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墙之隔(第10页)
307就在隔壁。门虚掩着。
她推门进去。
(十二)
307号包厢的装修和306几乎一样——水晶灯、真皮沙发、厚地毯、暖色灯光。
只是面积小一些,沙发是L型的,而不是U型。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五十多岁。
秃顶。
啤酒肚从衬衫下摆鼓出来,像揣了一个小型足球。
脸上的肉松弛地耷拉着,横向的皱纹和纵向的法令纹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粗糙的网。
他的嘴巴很厚,下唇外翻,嘴角微微下撇,给整张脸增添了一种永久性的不满意的表情。
看到李馨乐进来,他的小眼睛立刻亮了。
那两只眼睛被肥厚的眼袋和浮肿的眼皮挤成了两条缝,但缝隙里射出的目光却锐利而贪婪——从她的脸扫到脖子,从脖子滑到被旗袍勒出的胸部轮廓,在那里停留了两三秒,然后继续往下,腰、臀、大腿——像一台自动对焦的扫描仪,把她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凸起和凹陷都精确地采集了一遍。
“哟。”他的嘴角终于翘了起来,露出一排被烟酒染黄的牙齿。“今天运气不错,来了个大奶妹。”
李馨乐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先生好。”
她的声音比平时硬。比平时冷。
但她的动作——比平时快。
(十三)
306包厢里。
小王跪在我脚边。
灯光把她的脸照得柔和而模糊。她的手指正在解我衬衫最下面的扣子。
我应该阻止她。
我应该推开她的手,站起来,推开包厢的门,走出这栋楼,开车回家。
但我没有。
酒精。
该死的酒精。
它像一团棉花,塞进我大脑的每一个褶皱里,把那些尖锐的念头——“你不能”,“这是错的”,“馨乐”——一个个裹住,软化,消音。
它把我的意志力变成了一层薄薄的、一戳就破的肥皂泡。
而更深处,在酒精触及不到的某个角落,有一个更丑陋的声音在说——你为什么不能?
你一直在忍耐。
从刘佩依背叛你开始,你就一直在忍耐。忍耐屈辱,忍耐孤独,忍耐那种在深夜突然涌上来的、令人窒息的自卑感。
你为她花光了积蓄。你为她忍受了黎安德的嘲讽。你为她跪在黎绍坚面前。
她给了你什么?
谎言。消失的夜晚。翻墙的背影。磨砂玻璃后面的人影。
“你的女人们都挺快乐的。”
你呢?你快乐吗?
你上一次感到快乐是什么时候?
小王的嘴唇碰到了我的皮肤。
温热的。潮湿的。带着一股薄荷和酒精混合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