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墙之隔(第5页)
我知道这顿饭不会简单。黎安德请客从来不是白请的。
但我又想——也许这是一个机会。
接近他的圈子,打探舒心阁的信息。
也许在酒桌上,他或者他身边的人会不经意间透露什么。
那些我在新黎村的巷子里、在小卖部门口偷听到的碎片,也许能在酒精的催化下拼出一幅更完整的图。
也许能找到李馨乐和这一切的真正关联。
“去还是不去?”我问自己。
天花板上的灯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没有回答我。
赴约前夜。
我躺在床上。眼睛闭着,但大脑像一台过热的服务器,CPU占用率百分之九十九,散热风扇疯转。
我知道黎安德不是什么好人。
他在六职校的课堂上对李馨乐说过的那些话,他临走时在我耳边吐出的那句——“总有一天,老子要让她跪在我面前”——这些东西烙在我记忆里,每想一次就觉得胃里翻涌一次。
但项目。
但钱。
但李馨乐母亲的后续治疗费用。
但我和馨乐在G市的立足之本。
这些东西像秤砣一样坠在理智的天平上,把尊严和恐惧一点一点地压到另一边。
也许那个饭局是个陷阱。
也许我走进去就出不来了。
但也许——也许那些只是我的被害妄想。
也许黎安德真的只是想吃顿饭。
毕竟项目做了这么久,表面的客气还是要维持的。
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保持清醒。”我对自己说。
“去了之后少喝酒,多观察。能打听到什么就打听什么。打听不到就早点走。”
“一定要保持清醒。”
窗外的雨声像一张密网,把我的意识一层一层裹住,拖进昏沉的深处。
(六)
二月初。某个周五的晚上。
七点四十五分,我的车拐进新黎村。
这次不是从东入口,也不是从北侧的小巷子。
是正门——新黎村最宽的那条路,两旁是灯火通明的店铺和摊贩,人流密集,电动车和三轮车在人群中见缝插针地穿行。
这是黎安德派车来接我之后,又改口说“不用了不用了,杰哥你自己开过来就行,我在门口等你”的路线。
我的手心在方向盘上留下了一层汗渍。
阿辉发来的定位,把我引向了舒心阁所在的那条巷子。
但这次不是从巷口走进去。巷口停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有个穿制服的年轻人站在旁边,看到我的车牌号,挥手示意我跟着他走。
“陈经理是吧?跟我来,这边有停车位。”
他把我引到建筑后面的一个小院子里。院子不大,停了三四辆车,有一辆黑色的奔驰G级,车身擦得锃亮,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