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墙之隔(第20页)
“原来你也会来这种地方。”
“原来你也会找别的女人。”
“原来……我们都一样。”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没有哭。
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泪腺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些液体还在,但它们找不到出口,只能在胸腔里打转,变成一种沉闷的、压迫的、让人想要呕吐的胀满感。
只有一种奇怪的、病态的解脱感在心底慢慢蔓延。
像一滴墨水落入清水。先是一个小点。然后扩散。再扩散。
既然大家都是一样的货色——那她为什么还要假装圣洁?
为什么还要为自己的堕落感到愧疚?
不如——干脆放开自己。
(二十二)
二月。
接下来的日子。
从那天晚上开始,李馨乐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不再那么抗拒去舒心阁“工作”了。
以前她每次出门前都要在宿舍的洗手间里站很久,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等那个“G大女研究生”的面具一点一点地贴合到脸上之后,才能迈出门。
回来的时候反过来——先把面具揭下来,冲很久很久的热水澡,把身上所有的气味和触感冲掉,然后才能躺到那张窄小的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茧。
现在她不这样了。
出门变得更快了。换衣服、化妆、出发。十分钟。
回来之后也不再反复冲洗了。快速淋浴,擦干,睡觉。
她不再在事后躲在角落里流泪。
她的眼泪在那个夜晚——她透过单向玻璃看到陈杰那一刻——已经流干了。
或者说,流泪的理由消失了。
她开始更“专业”地对待这一切。
客人来了,她微笑、服务、配合。客人走了,她清理、换衣服、等下一个。
每一个步骤都像是被编好了程序的机器,精确、流畅、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她甚至开始——主动。
不是对某个特定的客人主动。而是对那种“被填满”的感觉主动。
她发现,只要她的身体在工作,她的脑子就是空的。
而只有脑子是空的时候,她才不会想那些让她痛苦的事——她父亲的牢房、她母亲的病床、一百多万的债务、那些拍下来的视频、陈杰的脸。
身体的快感变成了一种麻醉剂。
不是享受那些男人。
而是享受那种“放弃自我”的感觉。
(二十三)
我不知道这些。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李馨乐就在隔壁包厢。
不知道她透过小窗户看到了一切。
更不知道那一晚彻底改变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