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门外(第14页)
“哦。”她的语气轻得像拂过桌面的风。“可能是哪对情侣在里面吧。”
“情侣?”
“这栋楼晚上没什么人,经常有学生来这里……你懂的。”她翻了一页记事本,“我们继续吧。餐具的事——”
“你刚才不是说里面有人自习吗?”
刘佩依的手顿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间。她很快恢复了那副不以为意的表情。
“可能我来的时候是在自习,后来变成别的了吧。”她耸了耸肩,“大学嘛,你还不了解?”
我没有接话。
教室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撞击声加快了节奏。从之前稳定的“咚——咚——咚”,变成了更急促的
“啪啪啪啪啪”。那不是桌椅碰墙的声音。那是肉体撞击肉体的声音。皮肤与皮肤之间的碰撞,带着一种特有的、潮湿的、沉闷的质感。
女人的呻吟变成了叫喊。
不再压抑。不再收敛。
“啊……”
那个声音穿透了木门,穿透了砖墙,像一根针一样扎进我的鼓膜。
“啊……好棒……再快一点……”
我的拳头在口袋里攥紧了。
“我们继续。”刘佩依翻过一页记事本,“那个吹风机——”
“你不觉得吵吗?”我的声音变得生硬。
“有什么好吵的?”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透的东西。“别人的事,管那么多干嘛。”
(九)
刘佩依继续谈她的“财产清单”。
吹风机。浴巾。一个行李箱上的密码锁。一个充电线。
鸡毛蒜皮。
她说得不紧不慢,每一件东西都要交代来龙去脉——哪天买的、在哪个平台下的单、收货地址写的谁的名字。像是在做一场庭审的举证。
我听不进去。
我的耳朵像是被那扇木门后面的声音劫持了。
它们不受我的控制,自动调高灵敏度,过滤掉刘佩依的絮叨和走廊里日光灯的嗡嗡声,把教室里的每一个声响都放大、剥离、送入我的大脑皮层。
撞击声。
持续不断。
节奏在变化——有时候快,有时候慢,有时候猛烈得像打桩机,有时候又变得缓慢而深沉,每一下都伴随着一声拖长的呻吟。
男人的喘息。低沉、粗重,偶尔爆发出一声低吼。那声音有一种野兽般的力量感,浑厚、饱满,像是从一个巨大的胸腔里挤出来的。
女人的叫声。从最初的压抑,到后来的放浪,再到现在——
“太深了……要死了……”
那个声音尖锐而绵长,像一根烧红的铁丝穿过我的耳膜。
我的脸涨得通红。不是害羞。是一种混合了愤怒、尴尬和屈辱的灼烧感。像是有人把一盆滚烫的水泼在我脸上。
“说起来——”
刘佩依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
我转过头看她。
她靠在墙上,记事本合起来握在手里,脸上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笑意。灯光从她头顶落下来,在她精致的五官上投出微妙的阴影。
“我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你好像从来没让我这样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