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门外(第12页)
校园里安静得过分。
期末考试季,大部分学生要么窝在图书馆复习,要么缩在宿舍里。
教学区这一片几乎没有人影。
路灯发出昏黄的光,在地面上投下一个个模糊的圆。
落光了叶子的行道树站在灯光的边缘,枝杈的影子在水泥地上交错,像裂开的蛛网。
老教学楼A栋是一栋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建筑,五层高,灰色的外墙剥落了大片,露出底下发黑的砖体。
窗户是那种老式的绿色铁框玻璃窗,有几扇歪斜着,像是被人掰过。
楼前的花坛里长满了杂草,几盏景观灯坏了一半,剩下的发出一种奄奄一息的光芒。
这栋楼白天还有一些课程,晚上基本空置。偶尔有几间教室被学生占用来自习,但大多数时候,整栋楼就是一具空壳。
我走进大楼。
一楼走廊里亮着几盏日光灯,那种老式的双管日光灯,其中有两盏在不停地闪。
闪一下亮,闪一下暗,嗡嗡地响。
走廊地面是水磨石,被踩得发亮,有些地方裂开了口子,缝隙里嵌着灰尘。
楼梯间里有一股旧建筑特有的气味——灰尘、霉斑、风化的水泥——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道。
我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空洞而清晰。
二楼。
三楼、四楼。
五楼。
五楼的走廊更暗。日光灯只有走廊中段的两盏还在工作,两头都沉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
514教室在走廊的最尽头。
我朝那个方向走去,鞋跟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走到走廊中段的时候,我看到了刘佩依。
她站在514教室门口偏右的位置,倚着走廊的墙壁,正在看手机。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及膝风衣,里面是高领毛衣,下面是一条深色的裤子和一双短靴。
妆容精致,但不浓艳——淡淡的底妆,一点眼线,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深一号。
头发披散着,在灯光下泛着栗色的光泽。
看起来确实像是来谈正事的。
“你来了。”她把手机收进口袋,语气平淡。
“嗯。”
我走到她面前,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站定。
我不想离她太近。即使是在这种“公事公办”的场合,和这个女人保持距离是一种本能。
“我们就在这里谈?”我扫了一眼走廊。空荡荡的,除了我们两个人,没有其他活物。
“嗯,就在这里。”她扬了扬下巴,示意514教室的门。“里面有人在自习,别打扰人家。走廊上说几句就行了。”
我看了一眼514教室的门关着,门缝下面透出一线灯光。
“行,你说吧。”我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
(八)
刘佩依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记事本,翻开了一页。
“首先是信用卡的事。”她的声音不疾不徐。
“那张附属卡我离婚后用过三次。一次是在超市买日用品,刷了四百二。一次是在药房买药,刷了一百八。还有一次是在网上买了个充电宝,两百三。总共是……”
她用笔在本子上算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