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喂药幻觉(第1页)
刘老大夫娴熟的处理完伤口,留下药粉和纱布,打算回去了。“阿棠写的那些医案我还没来得及看,等回去和几个老兄弟商量下,就开始给病人用药,这边你多费心,有事儿再找人去医馆叫我。”“她的药晚点就送来。”“好。”顾绥把人送出门,外面雨幕如帘,刘老大夫扭头道:“就送到这儿,你的伤口切忌不能沾水,早点把湿衣服换了,免得着凉。”顾绥颔首致谢。“辛苦先生跑这一趟,晚些时候我着人把诊金送到医馆。”“自家人收什么诊金?”刘老大夫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警惕道:“你这混小子是不是变着法儿的替阿棠要工钱呢!你诊金前脚给,我后脚就得给她,指不定还得再贴补一些进去,你俩倒是左手倒右手,就糊弄了我这个老人家。”“晚辈并无此意。”“那最好,走咯。”刘老大夫捡起被随意丢在旁边的伞,快步步入雨中。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诊金的事自然不好再提,顾绥默默收回视线,悬着的心落定后,再度恢复了冷静,斜睨向躲在不远处屋檐下的身影。“东西留下,任姑娘也请回吧。”顾绥说完作势要回屋,任籽儿见状连忙往前凑了两步,又被雨挡住了前路,急道:“要不,要不我还是留下来吧。”面对顾绥陡然望过来的眼神,任籽儿眼皮一跳,声音跟着弱了几分,但她还是鼓足勇气解释:“这院子里总要有个伺候的人,烧烧水,跑跑腿什么的……这些杂事总不能让大人你和姑娘来做吧。”顾绥倒是忘了这一层。斟酌须臾,答应了下来。任籽儿喜道:“大人您放心,有事您就叫我,无事民女绝不敢近前打扰,阿棠姑娘对我恩重如山,我只是想报答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话落,外面正好送了水桶过来,任籽儿指挥着他们把水搬进厨房,自顾自的开始烧水忙碌起来。顾绥见状收回视线,转身入内。他没有能换洗的衣裳,暂时也无心整理自己,遂提气运功,内力游走几圈后,身上的衣裳便干了。他侧身坐在床边,凝神打量着她。因在病中,面色有些憔悴,眼底乌青,不知道昏睡中想到了什么,眉峰将蹙未蹙,给她原本就颜色黯淡的面容更添了几分令人心悸的愁容。顾绥伸出手,小心的在她眉心轻抚。想替她把那愁色消去。但她好像不太配合,他冰冷的指尖触碰到那滚烫的肌肤,哪怕在昏睡中,她也不适的拧紧了眉。顾绥指尖微蜷,不敢再动。想她自己也知道发了热,怕脑子不清楚,诊断不准状况,所以才把燕三娘先赶走,却不知这一举动到底有多吓人。他在赶来的路上甚至后悔了放她进去剖尸。后悔让她卷入这些纷争与旋涡中。后悔带她来汝南。后悔与她交易。……那些念头在脑海中徘徊不散,令他焦灼、忧虑到近乎愤怒,愤怒过后又是一阵深深地无力和茫然,那种感觉实在不好。“才说了要让我嬴转头就吓我。”顾绥望着那张脸,又气又无奈,屈指隔空在她额头上轻敲了下,“小骗子。”院中雨声淅淅沥沥,没完没了。刘老大夫配好药,派人熬好了送过来,任籽儿接过食盒走到门前,低声说了句:“大人,药到了。”凝神静待须臾。屋内响起脚步声,随即房门被顾绥拉开,任籽儿见他没有让她进去服侍的意思,温顺的将食盒递到他手里。顾绥回屋后取出药碗来,先抿了口试了试温度。正好。然后扶起阿棠,坐在床上,仍由她靠在自己怀里,舀了药喂到她嘴边,她失去意识,无法配合,顾绥便将药碗放在床边,一只手捏着她的脸强迫她张嘴,另一只手给她喂药。顾大人从小到大都是被人照顾的那一方。少有的几次照顾人全都给了她,汤药入喉阿棠无法吞咽,全部顺着嘴角淌了下来,流入脖颈中,顾绥手忙脚乱的用袖子去擦,好不容易擦干净,再喂还是一样的结果。她高烧惊厥,处于昏迷状态。这样根本喝不进去药……顾绥想了又想,突然想起从前母亲同他说过,在战场上遇到那些伤重到连药都喂不进去的人,必须得捏着两颊强迫他们张开嘴嘴,再在灌入汤药后用指腹沿着喉管从上往下捋。刺激他们进行吞咽。时间隔得太久他记得并不分明,但眼下的状况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一试。好在尝试过后发现这法子慢是慢了些,胜在有用。等一碗药见了底,顾绥背后已出了一身汗。他仔细将人放回平躺,替她掖好被角,静静地守着,晚食送来的是一些清粥小菜,还有几块米糕。顾绥实在没有胃口,让任籽儿拿去灶上热着。防止阿棠醒来要吃。到了夜里,顾绥又喂了一道药,见她没有清醒的迹象,失血过多加上连日奔波劳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阿棠意识昏沉。浑浑噩噩的一直重复着被人追杀的梦,那人的脸在她眼前不停放大,她不知道在其中沉沦了多久,过了多少时间。只知道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连日的阴雨仿佛停了,拨云见日,天光穿透云层铺洒在大地上,驱散了连日来笼罩着汝南城的阴霾。就在这刺目的光线中,阿棠下意识闭了闭眼。等眼睛能适应了,眼前的一切才跟着清晰起来,入目的还是那简陋的屋舍,没有床帐,头顶便是粗壮的房梁和高耸的屋脊。她瞪着眼发了会呆,一片空白的大脑才将将转了起来。恍惚记得她送走燕三娘后没走两步就眼前发晕,意识消失前也不曾够到床沿,但现在……阿棠蓦的一惊。她怎么在床上!阿棠撑着想要起身,刚烧过的身子发软乏力,挣扎半晌勉强抬起了头,待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她不由得一愣,甚至怀疑自己烧糊涂了,连忙闭上眼,两息后,复又睁开。不是错觉。人还在!这到底怎么回事!谁能告诉她顾绥为什么会在这儿?:()嘘,京兆府来了位女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