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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求能将巨石推到山顶，他虽然是理想主义者，但他足够现实，现实到知晓哪怕最好的结局也是一场可悲的粪坑。

但他只希望能在死亡前将这颗石头再往前推一下、再推一下，然后得到一个不那么惨烈的结局。

他总是在这样做，因为他的人生总是如此循环往复的悲剧，他擅长这个，所以他得不断地前进……前进……直到生命尽头。

这就是构成他一生的命运，总是如此苛责他的命运。

但蝙蝠侠尝试了无数种方法，他试图去阻止超人杀了小丑，他对他说：“不行克拉克，你不能杀了他。”

然后超人出离的愤怒了，他杀死了小丑，猩红的眼死死盯着蝙蝠侠。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要一次次的放过小丑！如果不是因为你，大都会的居民、露易丝、我的孩子就都不会死！”

超人愤怒的咆哮着，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说的，是的，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说的。

他们曾经对立误解，曾经刀剑相向，但在一切误会解开后，在剥开了那些黑暗骑士精心伪装的迷雾后，超人看到了一个全新的蝙蝠侠。

超人理解了蝙蝠侠，他知晓这苦难中磨练出来的沧桑灵魂有多么的顽强，他理解蝙蝠侠，知道他为什么不杀死小丑。

蝙蝠侠不能杀人，他站在黑暗里，随时可能被那不停围绕着他的黑暗与恶意吞没，蝙蝠侠不敢杀人，他无法确定一但对着第一个人扣动扳机，杀死的到底是罪恶，还是那个小巷子里的孩子。

生命的沉重他无比清楚，一但解开那个底线，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也许是另一个小丑？

谁知道呢？

但超人还是口不择言的在愤怒与痛苦中说出了这句谴责：“你就是喜欢那个疯子！和他玩着那残忍的罪犯与义警的游戏！”

人总是更容易去伤害自己亲密的人。

超人感觉自己的喉咙在随着这些恶毒的话滴血，像是生吞了尖锐的氪石，划伤咽喉，将身体里那个奄奄一息的人性杀死。

闭嘴！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脑海里尖叫，但他掐死了他，他掐死了那个克拉克肯特，一如掐死了自己怀有身孕的妻子。

这无常的命运总是如此的残酷，祂要善者堕落为魔鬼，祂要挚友沦为死敌！

看呐——祂在为这跌宕起伏的创作而欢欣鼓舞！

但谁能抗拒命运呢？他们只是舞台上表演的牵线木偶，不停地……不停地走向深渊。

“不……克拉克……我很抱歉。”蝙蝠侠的声音嘶哑，这谴责几乎剖开了他拼命压在心底的痛苦。

他也曾不止一次的问自己，为什么不杀了小丑？

为什么不为芭芭拉报仇，为什么不为杰森报仇，为什么不为这数不清的、死于小丑的无辜者报仇？

但他压抑住了人类的本性，他压抑住了复仇的本性，他将自己的情绪化为前进的动力，一刻不停地告诫自己——

更竭力的去守护他们吧，守护那些天真的孩子、守护那些努力生活的人们。

爱小丑？哈哈哈哈……多么可笑啊？

他怎么可能爱这个杀了他的家人朋友、毁了无数人未来的、恶毒恶心的疯子！他比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要恨他！

他那鲜活的孩子，就这样被埋葬在了冰冷的泥土里，再也没有了未来的千万种可能。

但他不能，也不会杀了小丑。

蝙蝠侠可以死去，他可以在为了哥谭、为了人民的战斗中死去，他甚至可以无比可笑的死在一个哥谭小混混的刀下，但他不能死在理想、自我的毁灭之中。

他也不是没试过改变哥谭的法律，让小丑这个疯子接受制裁。

但他失败了，彻彻底底的失败了，他又不是能一手遮天的土皇帝，那些同处高位的人不会容许那些律法的诞生。

毕竟有些时候，律法的漏洞，是他们获得利益的工具。

然后……哈维就成了双面人。

他也被哥谭这个巨大的泥沼，裹挟成了那扭曲法律“保护”下的一员。

他也疯了。

而世界会保护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