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你不能用奥地利的法律斩我普鲁士的人吧(第2页)
他越想越怕,抱腿的手都抖了。
弗朗茨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腿上的鼻涕,皱了皱眉。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你叫啥?”
还没等商人回答,旁边的克拉克就抢先说话了。
“我知道!我知道!”小女孩举起手来,像课堂上回答问题的好学生一样,“莱因哈特·冯·阿尔文斯勒先生!全城开了好多粮店和麵包店的那个!”
克拉克歪著小脑袋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们之前在歌剧院前面乞討的时候,他还给了我们俩铜钱呢。”
阿尔文斯勒先生听到这句话,心里面就像沙漠里突然看到了一口井一样一他燃起了巨大的希望,同时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他活著走出这个门,以后每天一不,每顿饭前都要做慈善,遇到乞丐直接掏银子,见到孤儿就捐款,决不吝嗇一分一毫。
然后克拉克接著说—
“不过,现在这个人下面的商店都好贵啊,大家都吃不起了。”
小丫头这句话说得特別自然,没有任何恶意,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阿尔文斯勒听了差点背过气去,刚燃起来的希望之火呼的一下灭了大半。
弗朗茨笑了一声,不是那种很开心的笑,就是“有意思”的那种笑。
他低头看了看还趴在地上的阿尔文斯勒,又看了看克拉克,然后拍了拍小女孩的脑袋。
“你认识的人倒是挺多的。”
“当然啦,”克拉克理所当然地说,“以前在街上討饭嘛,谁大方谁小气,我们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弗朗茨从副官手里接过一份文件,並不急著看,而是先蹲下来帮克拉克整了整她新衣服的领口一这个动作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那几个端著刺刀的近卫军。
“克拉克,你说他以前给过你两个铜钱?”
“嗯!”小女孩用力点头,“就在歌剧院门口。他那天穿了一件很好看的大衣,毛领子的。”
“那是貂一”阿尔文斯勒下意识想说那是貂皮,但立刻闭嘴了,因为在这个时候炫富跟找死没有区別。
弗朗茨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著阿尔文斯勒的眼睛。
“一公斤麵粉一塔勒。”弗朗茨重复了一遍这个价格,像是在品味什么,”
战前多少来著?”
“回陛下,黑麦麵粉一点五到两银格罗申。”首席副官特勒斯尔上校立刻答道,语气像刀子一样硬。
“所以涨了十五倍。”弗朗茨点点头,看向阿尔文斯勒,“你刚才说降一半,那也是七倍多。一个工人一天挣一塔勒出头,按你的半价买,一天工资只能买一公斤麵粉。一家五口人吃什么?喝莱茵河水?而且现在战爭时候他们也没工作。”
阿尔文斯勒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弗朗茨背过手,开始慢慢踱步。他的靴子踩在科隆的石板路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音。
“阿尔文斯勒先生,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你今天就能活著走出去,而且我保证,你会比以前更有钱。你要是撒谎一”弗朗茨停下脚步,歪头看著他,“我身边这些大个子可不好说话。”
“我说!我什么都说!”阿尔文斯勒几乎是喊出来的。
“你刚才提到的特特西斯和克里,他们手里有多少粮食?”
阿尔文斯勒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犹豫了不到两秒一一两秒而已,因为他看到一个近卫兵把步枪从左手换到了右手。
“特特西斯在布吕尔和多尔马根有两个大仓库,至少、至少存了一千四百吨黑麦和六百吨小麦粉,那是今年春天普鲁士军方的军粮订单,但是战事一乱,没人来提货,他就捂著了。克里那个老狐狸更狡猾,他把粮食分散在科隆城外、波恩、科布伦茨好几个地方,具体多少我不確定,但至少不比特特西斯少。他们两个加起来,够科隆全城吃一个月的。”
弗朗茨停住了。
“够吃一个月?”他回头看了特勒斯尔一眼。
特勒斯尔上校飞快地在脑子里算了一下,点头道:“科隆城区大约十五万人,按每人每天半公斤粗粮算,一个月需要两千二百吨左右。如果这两个人手里真有两千多吨—一再加上巴伐利亚那边的第一批军粮调拨一撑到铁路运力稳定,绝对绰绰有余。”
“好。”弗朗茨的语气突然变得像在谈一笔生意,“阿尔文斯勒先生,我给你一个选择。”
他走到阿尔文斯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跪在地上的商人。
“第一条路:我的副官说得没错,按照奥地利战时管理条例,囤积居奇,枪毙。你的粮食、你的铺子、你在科隆的全部资產充公。你的名字会出现在明天贴满科隆城的布告上一“奸商阿尔文斯勒,趁战乱哄抬粮价,已伏法“。科隆市民会拍手称快,我收穫民心,但你就是一具棺材板。”
阿尔文斯勒的脸白得像麵粉。
“第二条路。”弗朗茨的声音忽然放轻了,“你把你手里所有的粮食,按战前价格一两银格罗申一公斤—卖给我的军需处。我知道你亏,但你別急。我不用塔勒付你,我用金克朗付你。”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幣,在手指间翻了一下,扔给阿尔文斯勒。
那是一枚崭新的一金克朗银幣,正面是弗朗茨的侧面像,背面是双头鹰和橡树枝。铸造精美,边缘滚花整齐,拿在手里有一种踏实的重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