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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偷袭(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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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草丛里的一个老兵,一个跟了他两年的克罗埃西亚人,透过草叶的缝隙看到了这一幕。他后来跟別人说起这事的时候,原话是:“上士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我当时就觉得,妈的,这人是铁打的。”

那个普鲁士士兵抖了抖,系好裤腰带,打了个哈欠。他迷迷糊糊地转过身,大概在想自己还有多久才能换岗回去睡觉。

他没能想完这个问题。

赫尔沃耶像一条蛇一样从草丛里无声地窜起,左手捂住了那人的嘴,右手的刺刀从左往右,划过了他的喉咙。动作乾净利落,一气呵成,那个普鲁士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就软了下去。赫尔沃耶把他慢慢地放倒在草丛里,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流过自己的手指。

他吐了几口唾沫,把嘴里那股尿骚味压下去,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草丛里那几双在黑暗中反光的眼睛。

“走。安静。”

声音轻得像风吹过草叶。

他们用了大约十分钟清掉了外围的三个哨兵。第四个哨兵走的路线有点远,赫尔沃耶没有冒险去追,而是让一排的人利用这个间隙迅速渗透到了阵地內部的帐篷区边缘。二排已经从南侧绕了过去,捷克排长打了个手语信號:到位了。

然后就是等。

赫尔沃耶蹲在一门火炮的挡板后面,数著第四个哨兵的脚步声。那人走了一个来回,经过一个帐篷的时候,停下来跟里面的人说了句什么—一大概是让他们別打呼嚕了——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了米洛什藏身的弹药箱旁边。

米洛什鬍子花白,膝盖有一点小毛病,本来都要退伍了,结果又来波西米亚了。

不过他杀起人来依然又快又安静,这是之前在米兰和波士尼亚的山沟里练出来的手艺。那个哨兵倒下去的时候,手里的步枪磕到了弹药箱的木头边角上。

“砰”的一声。

不算大。但在凌晨两点的寂静里,这一声就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最近的一个帐篷里传来一个含糊的声音:“什么人?”

赫尔沃耶没有犹豫。

“动手!”

他的声音还没落,第一颗手榴弹就已经飞了出去。克罗埃西亚排长的臂力很好,那颗手榴弹准確地落在了最大的那顶帐篷前面,爆炸的火光瞬间撕开了夜幕。紧接著是第二颗,第三颗,密集的爆炸声连成了一片。弹药堆被引燃了,先是帆布烧起来,然后是木箱,然后一一声巨大的殉爆。

大地震动了一下,一根火柱冲天而起,把整个阵地照得亮如白昼。赫尔沃耶感觉到衝击波扑在脸上,像是被人扇了一个耳光。碎木片和弹片呼啸著飞过头顶。

然后就是单方面的屠杀了。

普鲁士炮兵们从帐篷里爬出来的时候,大多数人连靴子都来不及穿,有的只穿著衬衣,有的手里拿著步枪但根本不知道该往哪打。

他们是炮兵,是技术人员,会数学,会计算弹道和射角,会操作那些精密的火炮一一但他们不擅长这个。不擅长黑暗中突然亮起的火光,不擅长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枪声和喊杀声,不擅长在混乱中辨別敌友。

赫尔沃耶的人擅长。

两个排从两个方向压进去,步枪齐射、手榴弹、刺刀,配合得像一架上了油的机器。他们在巴尔干的山沟、丛林和废墟里打了太多次这样的夜战,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在什么位置,该往什么方向射击,该在什么时候停下来换弹夹、什么时候继续往前推。

哦,对了,大部分人前几年还参与了支援普鲁士对抗法国的战爭,真是世事难料啊。

那些普鲁士炮兵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有几个军官试图集合人手,在帐篷区中间拉起一道防线,但他们的喊叫声刚起来就被手榴弹的爆炸淹没了。更多的人开始跑—往东跑,往北跑,往任何一个远离枪声的方向跑。到处都是储存的炮弹殉爆的巨响,火光映著漫天的浓烟,整个阵地变成了一座地狱。

赫尔沃耶·普尔皮奇上士端著步枪站在一门被掀翻的火炮旁边,枪口朝著四周缓缓移动,眼睛在火光中眯成两条缝。他的呼吸很平稳,心跳也很平稳。打了这么多年仗,他已经学会了在这种时刻让自己变成一台机器。

脚步声。他扭头,枪口指过去一是自己人。

一个二排的士兵跑过来,靴子上沾满了泥和血,敬了个有点歪的军礼。

“报告上士!大部分普军都集结在东侧据点了,还有很多人往北逃进了松树林。按照命令,我们已经在摧毁火炮阵地了,一排那边正在往炮膛里塞手榴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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