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会议后续(第4页)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但第二—一吉尔斯非常明確地强调了一句话,他说:“普鲁士是必须继续存在的。
弗朗茨的表情没有变化。
“原话?”
“原话。克莱斯特上校在电报里特別標註了,这是吉尔斯的原话,重复了两遍。他还说,这不仅仅是戈尔恰科夫的意思,也是沙皇本人的意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弗朗茨缓缓地呼出一口气。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欧洲地图前面。
这张地图是手工绘製的,標註了所有主要城市、铁路线、河流和要塞—一上面还有他用红色铅笔亲手画的几条弧线,那是第一军团和第三军团的预定推进路线。
他的目光沿著波西米亚北部的山地一路向北,越过萨克森,停在了柏林。
“好吧。”他低声说了这两个字,语气里谈不上失望,更像是一种早有预料的確认。
他伸出右手,缓缓握成拳头,指节轻轻叩在地图上柏林的位置,发出两声沉闷的响。
“俄国人不想让普鲁士消失,法国人也不想。”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自言自语,“都是意料之中的事。一个被完全吞併的普鲁士只会让所有人恐慌——到时候法国和俄国反倒可能联手对付我们,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他转过身来,目光清明。
“普鲁士会继续存在。但它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存在、以什么样的体量存在、
以什么样的姿態存在——这些,就不是巴黎和圣彼得堡说了算的了。”
温布伦纳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將文件夹合上。他跟隨弗朗茨多年,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
弗朗茨又转回身去看地图。他的手掌摊开,整个手掌覆盖住了普鲁士和北德意志的大片区域—一从莱茵兰一直到西里西亚。
“让我们看看吧。”
他把手收回来,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一清二楚。
窗外传来远处军营方向隱隱约约的號角声一一那是换岗的信號。维也纳城內一切如常,市民们大概还不知道,一场战爭正在以他们无法察觉的速度悄然逼近。
温布伦纳將文件夹夹在腋下,开口问道:“陛下,里希特男爵那边还需要进一步的指示吗?”
“让他继续留在巴黎。”弗朗茨头也不回地说,“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说。就待在那儿,出席该出席的晚宴,看该看的歌剧,让法国人隨时能找到他就行。隨著战爭的进行,法国人会联繫他的。”
他沉吟了片刻。
“让克莱斯特上校找个合適的机会,再跟吉尔斯见一次面。奥地利无意让普鲁士从地图上消失。我们想要的是秩序,不是废墟。而且,我们也没说要统一德意志,这在我们两国协议中明確说明了,奥地利放弃以德意志的名义,俄国则是放弃大斯拉夫主义。”
“明白了。”
温布伦纳转身走向门口。在他拉开门的一瞬间,弗朗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还有一件事。”
“请说,陛下。”
“让情报部门盯紧巴黎。如果拿破崙三世的病情有任何变化—好转或者恶化——我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內知道。”
“是。”
门轻轻合上。
弗朗茨独自站在地图前面,目光从柏林移到巴黎,又从巴黎移到圣彼得堡,最后回到维也纳。四座城市,四个宫廷,四种心思。
他忽然想起一句老话—在欧洲,没有永恆的敌人,也没有永恆的朋友。
倒也不算全对。至少有一点是永恆的—一每个人都在替自己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