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路上(第5页)
突然,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动作猛得带倒了身后的凳子,发出“哐当”一声响。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他冲着父亲罗根,深深地、几乎是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却异常诚恳地说道:
“罗叔……俺……俺以前不懂事,还惹过你生气……你还对俺这么好……对不起……”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罗隐和母亲林夕月都是一愣,两人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充满了诧异与意外。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一向混不吝、如同刺头般的泰迪,竟然会有这样的反应,这让他们有些猝不及防。
父亲罗根闻言,也是一愣。随即,他哈哈一笑,伸过手拍了拍泰迪那结实的肩膀,说道:
“诶!都过去的事儿了……还提它干啥?赶紧坐下,接着吃你的饭!”
潘英见儿子突然这样,脸上难掩惊喜的神色,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在一旁,连忙趁热打铁,用一种试探性的、带着期盼的语气说道:
“你看……你罗叔人多好啊……俺寻思着,你那个亲爹,也不见得有他对你好……要不……要不你干脆……认他当干爹吧?”
啊?
罗隐被干娘这跳跃性的、近乎荒唐的提议,彻底给弄傻眼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看一脸期盼的潘英,又看看神色突然变得极其不自然的父亲,脑子里一片混乱。
父亲罗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弄得有些猝不及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搓了搓手,神色十分为难,支支吾吾地说道:
“潘姐……这……这不太好吧?这个……再说吧……哈哈……再说……”
不管怎样,父亲还是用“再说”将这个棘手的提议给暂时搪塞了过去。
这让一直提心吊胆的罗隐,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地多一个“干兄弟”,尤其还是泰迪这样的。
饭后,众人结账。泰迪一个人,居然消灭了整整三大碗炒面、一大半的糖醋排骨、半条红烧鱼,还灌下去两大瓶凉水。
那逆天的饭量,看得罗隐眼角直抽搐,心里忍不住暗骂道:“操他姥姥的!这他娘的是属猪的吧?”
吃过饭后,时间刚过中午十二点,离司机规定的出发时间,还有整整一个钟头。
俗话说,酒足饭饱思淫欲,这暖洋洋的日头一晒,饱腹的困倦与身体深处那股被食物热量催生出的、懒洋洋的躁动,便如同春日的野草,在人心底悄悄滋生。
几人坐在服务区外一个简陋的木头亭子里,懒洋洋地晒着透过稀疏枝叶洒下的斑驳阳光。
母亲林夕月的视线,如同最警觉的牧羊犬,时不时便会凌厉地扫向一旁的干娘潘英。
每当母亲的目光转移到他处,比如看向远处的树林,或者与路过的村民点头示意时——
干娘潘英那双原本低垂着的、带着疲惫的眼睛,便会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猛地抬起来,目光变得直勾勾的,如同两团压抑着火焰的炭,死死地、贪婪地盯向被母亲半搂在怀里的罗隐。
那眼神里,有浓得化不开的思念,有被强行压抑的渴望,更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炽热,仿佛要用目光将他的身影烙在自己的瞳孔里。
然而,只要母亲的视线一返回,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来——干娘便会如同受惊的兔子,飞快地、近乎慌乱地低下头去,假装整理自己的衣角,或者拨弄脚边的杂草。
这如同地下接头般的、充满紧张感和禁忌意味的眼神交锋,让夹在中间的罗隐感到一阵难以言说的刺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两个方向的、截然不同的“关注”——母亲的是带有强烈占有欲的、如同牢笼般的保护;而干娘的,则是一种卑微却滚烫的、仿佛要将他融化的渴望。
这种被争夺、被渴望的感觉,混杂着背德的快意,如同细小的电流,在他年轻的身体里窜动。
但,母亲盯得实在太严了。她的身体,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散发着冰冷气息的雄伟关卡,牢牢地隔在罗隐和干娘之间,不留一丝缝隙。
她甚至有意无意地调整着姿势,用自己丰腴的身躯将罗隐遮挡得更严实,仿佛在无声地宣示主权,警告着任何觊觎者。
另一边,父亲罗根和泰迪之间的关系,居然在这短短的午饭后,变得愈发融洽起来。
父亲本就打心眼里喜欢那种健壮结实、长得有男子气概的半大小子,这可能与他自己生理上的缺憾,以及对儿子罗隐那“姑娘般”相貌的隐隐不满有关。
泰迪方才那一番“诚恳”的道歉和毕恭毕敬的态度,更是让他心里那点虚荣和作为长辈的慈爱被大大地满足了,对这个以往他并不怎么待见的混小子,竟越发欣赏起来。
他咂巴了一下嘴,对着潘英,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羡慕,说道:
“潘姐,有时候,俺也挺羡慕你的……你看你家泰迪,年纪轻轻,就壮得跟个小牛犊子似的,多好啊!胳膊是胳膊,腿是腿的,一看就是个能顶门立户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