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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我回握住她,像抓住了一根浮木,声音有点抖:“好。我立刻回邺城。”
我不知道我的表情是什么样子,但我知道现在的我肯定很丑。但我也顾不得了,我起身,轻道:“温煦白,我得走了。”
话音落下,我才意识到我的声音竟然在发抖。为什么所有事要在同一天压下来?为什么会这样?我心底到底是混乱、后悔还是委屈和害怕?
为什么事情都要发生在今天?
这个贼老天,她好不容易让我拿到了Berlin的银熊奖,现在就来找我收取利息了吗?
“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可以帮你做什么吗?”温煦白起身,她站在我的身边,丝毫不管我刚才说了什么,一如往前那般看着我,担心着我。
如果刚刚没有说什么出局的屁话,我大可以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果不是我没有关好直播,让外界看到了她和我同框,她也就不用撤出观景的项目。我本可以光明正大地询问温煦白“我该怎么办”,可现在,我不能了。
我把自己逼到了死角。
我别开眼睛:“没什么。我去机场。你回医院吧,奶奶还在等你。”说完,我转身离开。
背后的脚步声急了半拍,却最终停住。
我没有回头,她没有再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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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上,我又把贺巍那篇凌晨2:17发出的长文翻出来重新读了一遍。
发稿才二十小时不到,转发量已经十几万,评论铺天盖地。中年老男人写得每一句都矫情、恶心,却精准地讨好了网络上的各种登们。
“父爱如山,父亲只是想要知道女儿是否安好,可有些人却把这句话当成奢侈品。”
“孩子,你还记得自己从哪裏来吗?”
“他写歌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他养活了一代人的灵魂,你呢?你现在在哪?”
“我不在乎她是谁,但谁敢让贺神伤心,我们滚圈第一个不答应!”
我盯着那些评论,竟然想笑。
尤其是看到那群自以为正义的陌生人替他控诉我的时候,我甚至笑出了声,那种冷、难看的笑。
你们知道个屁啊!
我生理上的父亲,贺巍。他不是寂寂无名的渣男,反而,他是C国摇滚乐的领军人物,是被众人称颂的摇滚巨星、追求纯粹艺术的音乐家,很长的一段时间裏,他被无数人膜拜称为“贺神”、被文青说是“最后的浪漫主义者”。
而我和他的全部联系,就是15岁以前的名字:
贺年,贺辛年,辛年。
这都是我曾经的名字,多么敷衍的名字,却被他在长文裏面写成了“我给你起了个热闹的名字,却没能见过你向父亲展露过真正的笑颜。”
可笑。
他来过一次我和外婆的家,却不是来看我,而是来拿辛露留下的赡养费。我在大雨中追着他,让他把钱还给我,可他却在长文裏面写“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在雨裏跑着叫我‘爸爸’的孩子了。她成了资本拥抱的影后,成了荧幕上光鲜亮丽的玩偶。”
男人总是会诡辩和僞装的,他把自己写成一个被亲生女儿冷落的孤苦老人。
甚至长文的标题被他起为:写给一个我再也叫不出口的名字。
当然叫不出口,因为你从来就没叫过。
贺巍没有指名道姓,可现在的圈内能够叫得上名号的影后,就那么几个,很快就有人发了我和贺巍的照片,指出我们的下半张脸很是相似。
#贺巍辛年#
两个毫不相干的名字摆在了一起,瞬间点燃了沉寂了多日的娱乐圈。
@王八爸爸:做人还是要有点底线吧?再红也不能不认亲吧。
@王八哈哈:老贺不点名,那位到底有多大背景才敢这样?
舆论被迅速导向一个结论:贺巍是受伤的父亲,辛年是不孝的女儿。
我再度冷笑出声。
飞机落地,我直接上了车,往工作室赶。
推开会议室门,我愣了一下,会议室内,挤了整整四排人。
公关、法务、宣传、内容、文娱总裁,还有观景集团的董事长景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