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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温煦白也会害羞。
这个认知让我有了一点点平衡,我勾唇笑了下。非常自然地从床头的纸巾盒裏面抽出了纸,胡乱地擦拭了一番后,打算下床。
可脚还没有落地,我就感到身子一空。
温煦白将我抱了起来。
这是哪来的大力士,我最近增肌这么努力,居然还是被一把就抱起来了?是不是有点没有天理了?
“我刚刚都在脚软,感觉你可能也会。抱你过去吧。”温煦白的声音平静,如果不是我看到了她绯红的脸颊和通红的耳际的话,倒真的可能相信她的镇静。
但是此刻,我只想笑,事实上我确实笑了,并且低声道:“温总真有力气。”
温煦白挑了下眉,似是在得意。
既然有人想要做代步工具,那我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我双手勾住了温煦白的脖颈,想了下,抬手亲吻在她的唇角:“付费业务,我懂。”
温煦白听到我这样带着戏谑和挑逗的话,她眉头再度轻佻,脸上的神情也露出了些许的放松和愉悦。她抱着我,迈着坚定的步子,轻声道:“这只是单程的价钱。”
亲一口也是亲,亲两口也是亲。没所谓啦。
我不和她计较这些,欣然答应。
她笑着抱着我进入浴室。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到温煦白的这个家,可我却是第一次来到她卧室裏的浴室。
宽敞的浴室被设计得极具现代感,冷灰色的石材与温暖的灯光形成了微妙的对比。淋浴间和浴缸隔着一段距离,空间足以容纳我们两人同时行动。我被她轻轻地放在了冰凉的洗手臺大理石臺面上,身后是一整面宽大且泛着微光的镜子。
温煦白开启了浴缸的水阀,发出汩汩的流水声,随后她便转过身,站到了我的面前。
不知道是之前在酒吧喝的那几杯酒依旧对她产生影响,还是温煦白对刚才和等会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感到了羞涩,她的面色依旧红润。水汽开始在空气中弥漫,使得她的轮廓多了几分柔和。
我饶有兴致地瞧着面前的漂亮女人。
她也在认真地看着我,眼眸一瞬不瞬。
“当时为什么不告诉你是C国人。”我望着她,忽然没头没尾地问道。
明明会说普通话,为什么当初要和我用英文对话呢?难道不知道我的英文真的很糟糕吗?可恶的温煦白。想到这裏,我有些咬牙切齿。
温煦白一怔,似是没想到我会在这种时候说起很多年前的事情。但很快她就笑了起来,垂眸回道:“一开始就没有解释的事情,后面再去解释有些唐突。”
歪理。
“我本打算等你眼睛手术后,能够看清我的样貌后,我再告诉你的。”温煦白走近了我些,她拉起我自然垂落在身侧的手,手指细细地从我每一根手指穿过,最终与我十指相扣,“但你出院了。”
我眉头微蹙。
“我的眼睛还没有能够看清你的模样,你就出院了。”
回想起那年的Berton,我的心情不由地有些低落。那年天气真的很冷,是我这个南鹰人完全不能够承受的寒冷。
之前有看过一部韩剧,裏面说,如何区分有钱人和穷人,那就是看她们冬天的衣着。这个规律同样也适用于很多年前的我,我没有能够抵御寒冷的衣物,更没有能够承受Berton吓死人的生活成本的钱。
慈善基金会的确承担了我的手术费用,可却并不包括恢复期间的住院费用。交联手术比起移植来,恢复成本要低得很多。
我在术后观察了几个小时,就出了院。
可仅仅是因为没有钱吗?我不知道。
Wynnie带着咖啡味的亲吻让我感到惶恐,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同病房的小可怜。或者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让这个小可怜,不要将沉甸甸的移情错付到我的身上。
我当时的人生已经乱七八糟,是连自己都负担不了的程度,更无法接受另外一个人厚重的情感了。不论那是出于同情、感激,还是真的产生了爱慕,我都无法承受。
所以,我跑了。
辛年是个胆小鬼,一直都是个胆小鬼。
“其实离开前我看了你一眼。”我轻笑着,手拄在身后,觑着面前的温煦白,试图在她的脸上找寻记忆中的迷糊模样,“你站在走廊的尽头,好似在和你妈妈还是奶奶讲着话。我有想过,如果你转过头,那我就和你说句拜拜。”
但你没有。
温煦白沉沉地看着我,眼神裏面压着我完全不能够理解的情绪。我知道,她的内心还在消化着,因此,我并未继续言语,任由着她的目光毫不客气、带着侵略性地落在我的身上。
随着浴缸内的水渐渐放满,浴室也逐渐被氤氲的水汽所笼罩。本来清晰的温煦白的面容,在此刻变得模糊朦胧起来。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过去,那个十几年前的Berton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