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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就是菜,不要找借口。”菜被端上来,热气升腾。水汽模糊了我们之间的空气,我透过氤氲的水雾看到她的笑,感觉这个夏夜都变得温柔得厉害。
温煦白无奈地耸了下肩膀,她用筷子为我加了块鳗鱼放到碗中,而后才给自己夹了个煎蛋。
我们谁都没有提那晚的事情,也没有提之前我生气和顾虑的点。好像那件事情,伴随着温煦白的那句“我在乎你”,而在夜风裏面吹散。
“怎么会忽然叫我出来吃饭?”我盛着面条,将小碗递给了温煦白,等她接下后,轻声问。
她的眼睛亮了一瞬,道谢后,用纸巾擦了擦嘴。想了想,这才回答:“想问下你签证办下来没有,办下来的话,把你的护照号给我,我买票。”
她说得自然,就像这是她理所应当要做的事。
这段时间接触温煦白,我常常看到她穿着各种各样的衬衫,再不就是在各种晚宴上,她穿着得体的晚礼服。今天的连衣裙,并不常见。可落在她的身上却依旧好看异常,虽然没有精心打扮,但是她这张脸摆在这裏,我们还坐在一家算得上家常的餐厅裏,她还说着这样日常的话。
就会给我一种错觉。
好似,我们是真的结婚多年的情侣。
一切都是那样的自然和周到。我盯着她看了几秒,才慢吞吞问:“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温煦白的工作性质和我不一样,我能休息一个月,但是她都爬到这个职位了,还才和观景集团签约,她就撂挑子跑一个月,这能是观景和Ogilvy所能容忍的吗?
外企就算对年假的批准比较宽松,应当也没有项目中途负责人去休假的前例吧?
她自然地挽了下头发,动作间露出耳朵上精致小巧的耳环,回答道:“我的妻子要回Berton做手术,作为配偶的我却不能随行,这也太不称职了。让奶奶、爸爸和妈妈知道,她们会用叉车把我叉起来扔进粪肥堆的。”
我被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逗笑,手刚碰到水杯,却被她轻轻按住。
“吃饭喝水,对胃负担很重。”
“你这样好像蒋爽乐啊。”我一怔,神情有些复杂。但我没有拒绝她的好意,身体是自己的,我没道理一意孤行地作死。我把话题拉了回来,说,“不告诉你爸妈还有奶奶不就好了嘛,小手术而已。”
“不要。”温煦白望着我,很果断地拒绝了我。
她太果断了,果断的让我有点意外。
“我要陪你去手术。”她现在的语气好像是闹脾气的小朋友,但她的神态却平静而坚定。
我哑然失笑,过了片刻,才猛然想起,看向她又问:“你怎么和公司请假的?你向公司报备你我的关系了?”
温煦白没想到我会直接这样问她,她收回了看向我的目光,眼眸微微一沉,盯着面前的面条,躲开了我的眼神。
从工作关系上来说,我这个问题好像有些出界。但我们不止有工作关系,我还是她法定意义上的妻子。
我问这个问题天经地义。
她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彻底挡住了眼底的心思。我突然发现,她要是沉默起来,我根本拿她毫无办法。
我长嘆了口气,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小声又问:“温煦白,你不会真告诉你公司咱俩关系了吧?”
她依旧沉默着,可现在却抬起了头,眼神中的犹豫不是纠结措辞,好像是在思考哪些可以告诉我。
“这也涉及你的保密条例吗?”我五官皱在一起,问她。
她抬起头来看着我,这一瞬间,我感觉周遭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她抿了抿唇,声音沉稳,可尾音却带着紧绷,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决定告诉我,她说:“我和HR申明了,我和观景文娱的一位员工有些私人交情。同时,告知了我有同性伴侣的事情。”
还可以这样吗?
“公司很尊重员工的隐私,同性伴侣在亚太地区不受承认,无法享受相应的公司福利,所以也不需要告知人力部门,对方的信息。”温煦白顿了顿,再次补充道。
我没有出声。
这家店的空调是真的不太好用,本该是凉风吹拂而下,可此刻却卷起了热意,吹动了我鬓边的发丝。我注意到,温煦白一动不动地望着我,但在我回望的瞬间,她的视线躲避了我的注视。
她在不安吗?前阵子我的生气,给她带来这么大的影响吗?
我看着她,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没有生气,只是心裏有种奇怪的情绪正不断地往上涌着。
我当然能够理解她的想法,她是Ogilvy深受器重的高级公关总监,是即将升任副总裁的职场新星,规避风险是必须要做的事情。如果说之前不知道观景想要对她做什么,但我生气的时候,她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猜出七七八八了,何况她根本不傻。
知道观景要怎么拿捏她,还不反制,那怎么可能。
但,向公司报备真的能够解决问题吗?
越大的公司越厌恶风险,温煦白已经签了合同,那如果她公司以利益风险回避为由,让她回避呢?观景会怎样做?温煦白会有怎样的代价?
我抿了抿唇,语气有些疑惑:“你公司不会让你回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