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一百两银子(第1页)
“忽然有了银子?”薛绿喃喃低语:“黄梦龙只是个文弱书生,又是举人,就算混得再落魄,也能卖诗卖文,或是给人做清客相公,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去偷东西吧?做这种事,一旦被人发现,不仅仅是名声扫地,他还有可能会丢了功名,得不偿失。”薛长林想了想:“那他的银子又是哪儿来的呢?难不成是去见黄山先生时偷的?他见先生出了事,慌忙带着画逃走时,还记得顺手牵羊,带走了一笔银子?”老苍头道:“何必要偷?先生素来大方,倘若他当真原谅了黄梦龙,看到黄梦龙那副寒酸样儿,兴许用不着黄梦龙开口,他就会拿出银子来了。”说到这个,他倒是想起了一件往事:“当年家里人把先生的灵堂搭起来后,杜家和董家都想管账,双方争持不下,还是邱相公出面打了圆场,议定两家共管。盘账的时候,两家都发现家里的银钱跟账目对不上,缺了一百两银票,为了这事儿还吵了一架,认为是对方贪了。”那时候邱相公还是举人,因守父孝未能进京参加会试,在当时身在德州的黄山门生中,年纪最长。薛德诚与杜吉都不在,黄山门生便以他为首。他是个软脾气,被杜董两家夹在中间,苦不堪言。黄山先生的后事刚办完,他就病了一场。杜夫人觉得过意不去,还亲自上门去探望过他,说了好些安抚的话。老苍头说起这事儿,董三老爷立刻就想起来了。当年他正是董家一方吵架的主力,长房兄弟在外地,二房都是斯文读书人,拉不下脸来,要跟人争钱权,自然是由他出面了。不过他真不觉得自己有错:“账上确实缺了一百两的银票。看账目,前一天姑母才让人从钱庄兑了银票出来,十两一张,共计十张,预备着买人参给姑父补身体用的,就一天功夫,十张银票便忽然不翼而飞了?谁信哪?!“当时杜家人先到,比我们家的人早一刻钟进了账房。虽说杜家六房和杜吉都是正派人,但那时杜吉他亲爹和兄弟都来了,他兄弟手脚不干净是出了名的,天知道钱是叫谁偷了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杜家欺负姑母,才跟他们吵起来的。”黄山先生父辈离开德州去了江南安家,他人到中年方才重回家乡,与德州的杜氏族人关系算不得亲厚,只有杜家六房以及杜吉这个弟子与他来往得多些,杜吉的父亲继母还嫌他多管闲事,多次在族人面前挑拨抱怨。杜夫人与杜家人也不亲近,黄山先生刚去世,夫妇俩没有儿女,她的娘家人自然要提防她的婆家人欺负她,趁机霸占家产了。这事儿没闹大,主要是因为黄山门生们出面调停。他们知道当日有两个书生辞行离开,而黄山先生素来有给看得顺眼的读书人赠送程仪的习惯。虽说一百两是多了点,但考虑到那两个书生的家距离德州都远,两人各得五十两路费,还算是合理的数字,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如今回想起来,董三老爷心里依然觉得这笔钱的去向有问题:“姑母的心腹大丫头告诉过我,那两个书生在前一日已经得了姑父赠送的程仪,每人三十两银子,账上都记着呢。姑父又怎会再送一百两……”他始终觉得杜家有人手脚不干净,提前进账房把钱偷走了。但邱相公等人出面调停,姑母也清醒过来,嘱咐他与杜家人和睦相处,优先确保姑父的丧事顺利进行,他才不好再多说什么。现在看来,这一百两银票说不定就是让黄梦龙得了去。只是不知道,钱是黄山先生自愿给的,还是黄梦龙强行夺走了。老苍头理智地分析:“应该是先生自愿给的。黄梦龙那时是头一次进这宅子,哪里知道银票放在哪儿?也就是那天没几个人在家,先生自个儿去取了钱,才没人发现罢了。”黄山先生不但宽宏大量地原谅了曾经背刺过自己的黄梦龙,知道他手头窘迫,还主动资助了他一百两银子,黄梦龙却把如此仁厚慈爱的先生给害死了,还利用先生给的钱,火速逃离了德州,这是何等的丧心病狂、忘恩负义?!薛绿想起杜吉曾经说过的话,咬牙道:“他不但逃跑了,还跑回京城去,利用先生的死,制造舆论,逼得我爹放弃授官,返回德州奔丧并守师孝三年。杜世叔一直疑惑,怎会有人比他与我爹更早知道先生的死讯?对方还恰好就是黄梦龙的友人。“如今总算是真相大白了!黄梦龙自然知道先生去世的消息,因为先生咽气的时候,他就在边上看着呢!他故意装作自己还未回京,其实一直都在背后捣鬼!若不是心虚,他又何必特地隐瞒自己已回到京城的事实?!”若不是当年的舆论风波,薛德诚根本不需要守上三年师孝。虽然他本人对此并不后悔,可若不是这三年耽搁了,过后他又接连丧父丧母,守孝守了近十年,习惯了平淡度日后,直接放弃了仕途,今日还不知道是何光景。薛绿想起自己父亲大好年纪被耽误的前程,还有这回死得不明不白的背后,也同样有黄梦龙的影子在,心中对他的恨意便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董三老爷也同样恨得牙痒痒的:“为了那一百两银票,我跟杜家人吵了好几回,过后见了面,双方都没有好脸色。姑母要去春柳县养老,说不得就是被烦怕了。”当然,他想给长子安个虚假的黄山门生名头,也有可能是促使姑母离乡的原因之一。但罪魁祸首,还是害死了姑父又偷偷带走一百两银子的黄梦龙!薛长林唏嘘不已,又追问:“还有呢?除了黄梦龙忽然得了一笔钱外,那老童生还知道别的什么?”董三老爷定了定神,道:“黄梦龙忽然得的那笔钱是什么来历,那老童生一直心有猜测。后来黄梦龙再回德州,言谈间就有暗示他不要乱说话的意思,又解释说自己在德州遇见了友人,得其送了盘缠,才有钱回京,再回德州就是为了还钱。可老童生始终不信。”因为第二次到德州来的黄梦龙,虽然处境比第一次好得多,可手里依然没多少银子。他身上穿的依然是好料子的旧衣,租的依然是租金低廉的老童生家偏厢,虽说没再打发贴身书僮去做活挣工钱,但一应饮食起居的活计,都是书僮去做的,雇不起婆子来代劳了。黄梦龙可能想要装得稍稍富裕些,然而贫穷这种事,是很难掩盖的。有些东西,老童生当时可能没看出来,但几年后他父母去世,再无人供养他读书,他经历了打肿脸充胖子的生活,自然就会猜到,当年黄梦龙是什么处境了。经济窘迫的黄梦龙,哪里有钱还债?可他明明没钱,却还要千里迢迢跑到德州来,又是图什么呢?若说他是为了攀上一门好亲,寻个嫁妆丰厚的妻子来供养自己过上好日子,又为何认准了德州这个地方,还认准了黄山先生继室的娘家侄女???发现了bug,赶紧回来修改了一下,百两银票比百两银子好携带……:()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