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真心与否(第1页)
在薛绿思考的时候,谢咏与马玉瑶之间也没有停止对话。他们说的还是老一套。马玉瑶坚持自己对谢家有大恩,若没有自己说情,皇帝绝对不会原谅谢怀恩,赐予他身后哀荣,肯定就任由洪安污蔑所有被他杀死的受害者,由得苦主们背负罪人之名,死不瞑目了。就算事情发生时,她人不在京城,就算她知道谢怀恩死讯的渠道无法解释,她的功劳也是无可质疑,任何人都不能否认。别看京中有那么多重臣与皇亲国戚在谢咏的请托下,愿意为谢怀恩发声,他们都不见得有她说话管用。皇帝姐夫一向是很宠她的,皇后姐姐更是对她宠溺有加。她在宫里说句话,比许多人都有份量。就只有谢咏不把她当一回事,才会随意拒绝她,随意得罪她而已。可即使如此,她对他依然是一片真心,就等着他回心转意了。然而谢咏不想回心转意。他坚信父亲能得昭雪,能得到朝廷追谥,是自己的努力起了作用,是自己请托的人情立了功劳,是自己送出去的重礼带来了回报。除此之外,皇帝也还有一点良知,又或者是顾虑到舆论,没有真的对忠臣赶尽杀绝,才有了今日的结果。事情发生时马玉瑶根本不在京城,也没理由能获得消息,定是她留在京城的心腹为了给她邀功,故意撒谎骗他。既然马玉瑶坚持她有收到京城的亲友来信,从中得知谢咏的困境,而不为同行的兴云伯府人士所知,那她就同样也有可能收到京中那心腹的来信,知道后者给自己吹出了一份功劳来,便顺水推舟地在谢咏面前,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谢咏认为,皇帝对马玉瑶这个小姨子兴许真的很宠爱,但这份宠爱是有限的,平日里吃喝玩笑、珠宝华服,他都可以由得小姨子胡闹,也能纵容她纠缠守卫皇城的剑庐弟子,但如果她要干涉朝政,影响他处理政务,他是绝不会容忍的。马皇后在后宫独宠,都不曾做过干涉朝政的事,更何况马玉瑶只是马皇后的妹妹?马家如今在朝中也没多得礼遇,马国丈不过是任个闲官罢了,朝中重臣议论政事时谁也不会叫上他。由此可见,皇帝对于外戚还是有分寸的。否则,在宗室接连有人暴亡、被贬之后,倘若外戚独得恩宠,高高在上,宗室早就怨声载道了。谢咏与马玉瑶两人,一个不信对方确实曾出手相救,一个坚信自己功劳最大,根本就说不到一起去。谢咏一心要摆脱马玉瑶,眼见着对方越来越暴躁,索性又重提旧事:“马二小姐口口声声说对我有情,有恩,想必早就忘了,先父是为什么会在春柳县遭人杀害的。若他不是被无端贬往河间府,又怎会遭此飞来横祸?!“我早就打听过了,皇上当初要将先父贬官时,原是打算贬往闽地的,是马二小姐故意进谗言,先父才被换去了春柳县。那地方距离燕国那么近,几乎就在燕王眼皮子底下。倘若燕王要反,绝对不会放过河间府。“先父对皇上忠心耿耿,还提出过对付燕王的计谋。马二小姐明知道燕王有可能因此记恨先父,却还是向皇上进谗言,将先父安排到了燕王眼皮子底下,随时都有可能遭其报复。如此用心险恶,意图置先父于死地,怎么有脸说对我真心一片?!”这件事,马玉瑶确实是很难解释的。她只能坚持最初的说法:“我没做过这种事!你爹被贬是因为他惹皇上姐夫不高兴了。皇上姐夫故意安排他去河间府,想让他害怕求饶的。谁知道你爹这么固执,完全不肯认错,害得姐夫没法召他回京。再说,燕王不是没拿他怎么样么?!”燕王还没打到河间府呢,谢怀恩就先死在洪安手里了。马玉瑶很清楚事情发生的时间,坚决不认为自己需要为此负责。谢咏冷冷一笑:“马二小姐认为,你坚决不肯承认,我便不知道真相了么?”“你……”马玉瑶怔了怔,旋即反应过来,“是谁告诉你的?你方才说,为你爹的事给御前的红人送了重礼……是哪一个公公?那群该死的阉奴!竟敢泄露禁中绝密?!”谢咏自然不会说出,是谁告诉了自己这个真相,只道:“马二小姐,你若当真对我有一分真心,就不会故意将我的亲生父亲送往危险的地方,任由我为此日夜担忧。你不过是因为我拒绝了亲事,心中不忿,才想要报复泄愤罢了。”“我不是!我没有!”马玉瑶又是气愤,又是委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的真心?!我从小到大,只对你一个人动过情,为了你什么都敢做,你却只会欺负我!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罢了!”谢咏依旧不为所动:“真心喜欢一个人,是不会像你这样的。我遭逢丧父之痛,千里奔袭而来,到了德州,只觉得近乡情怯,不敢再往前走,生怕看到先父的遗骸,便会崩溃欲绝。“可你见了我,没有半句安慰的话,只知道一味质疑我为何要与师叔、师妹亲近,根本没想过,现在我正需要亲人关心,而师叔、师妹便是我的亲人。,!“你心里除了自己,根本不在乎任何人。所谓对我一片痴心,不过是因为我拒绝了你,你求而不得,心有不甘罢了。我敢打赌,你此刻见我依然不肯低头,定然又怀恨在心,打定了主意要给我一个教训,好叫我后悔今日不该拒绝你吧?”马玉瑶眼中闪过一丝心虚,但嘴上飞快地否认:“我才没有呢!你只是想要拒绝我,才故意说出这些中伤我的话罢了。我知道你伤心,本来是打算安慰你的,只是想先寒暄几句再说。是你很快就跟我吵了起来,我才忘了安慰的话。”谢咏冷笑了一声,忽然想到,自己最好是找一个理由,“证明”马玉瑶对自己不是真心,如此才方便打发她。于是他便道:“我是不是故意中伤你,你自己心里有数。比如那个曾多次成为你座上宾的德州名士黄梦龙举人,他就与春柳县惨案有些干系,偏偏你与他素不相识,到了德州后却时常与他结交往来……”马玉瑶吓了一跳,目光闪烁:“黄梦龙?我听说过他,是肖玉樱介绍给我认识的。可他不是德州名士么?又与春柳县有什么相干?你莫不是诓我的吧?”“我自然没有诓你。”谢咏迅速根据谢管家告诉他的线索,编造了一个故事,“先父的幕僚钱师爷,身边侍候的书僮是我们家的人。他曾在先父死后告诉过管家,说钱师爷在惨案发生前,曾应黄梦龙来信所请,将县内三十多位士绅邀往县衙相聚,巧合的是,这些人全都曾与凶手洪安结怨……”谢咏本没什么证据,不过是推测罢了。可他看到对面马玉瑶脸上迅速变得发白,便知道,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推测了。事实就是如此,而马玉瑶知情。:()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