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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府尹何时回京?”

衙役领着个矮胖的中年男子匆匆进了京兆府,这男子头戴小帽,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正是金宜坊的里正张德昌。

他一进大堂,就瞧见堂下坐着个面生的小郎君,府尹坐在堂上。

京兆府尹因户部的差事,前日跑去了属邑,在城门口就听府衙的衙役过来说有个卫家的郎君等着自己。

京兆府尹心中还诧异自己与卫家的人何时有了交集,那卫家的郎君要在府衙等他。

等他急促赶回衙门口一看,好家伙!哪是什么卫家的郎君,分明是太子殿下。

那时京兆府尹的腿差点软了,听到衙役说完了来龙去脉,腿更软了。

连忙派人去将金宜坊的里正给押过来。

张德昌连忙躬身作揖,搓着手陪笑道:“不知府尹大人唤小的来,有何吩咐?”

府尹端坐在堂下,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张德昌,你可知罪?”

张德昌被这一声呵斥吓得一哆嗦,弓着身子连连作揖,“大人息怒,小的不知身犯何罪啊?”

他偷眼瞥了堂下的郎君,见对方坐着,浑身的气度,心里暗暗嘀咕,这郎君瞧着面生,但府尹大人却对他恭敬,莫不是京中的哪位贵人?

府尹冷哼一声,指着他骂道:“好个刁猾之徒!柳氏之女走失,她求你递禀帖,你却百般推诿,视人命如草芥。你身为金宜坊里正,本该替百姓分忧解难,如今却只顾着攀附私利,你这里正,是怎么当的?”

张德昌心里咯噔一声,暗道果然是为了柳氏那档子事,连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道:“大人明鉴,小的冤枉。柳氏那娘子,男人刚走,家里乱作一团,她来寻小的时,小的正忙着处理坊中秋粮之事,实在抽不出身。再说,那时小的想着一个五岁的丫头片子,说不定是跑出去玩忘了时辰,哪里值得兴师动众……”

“住口!”祝余忍不住开了口,“人命关天,不分男女长幼。那时你不动员人去找,柳氏找你写禀帖时,你为何推辞?”

“小的,小的……”张德昌还想开口狡辩几句。

祝余盯着他,“我再问你,柳氏的娘家弟弟要娶亲,彩礼钱不够,是不是找你合计过,要逼柳氏改嫁,一起吞了他亡夫留下的那点薄产?”

张德昌瞳孔紧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件事是怎么被挖出来的?

祝余听探查消息的人回禀,说是在柳氏亡夫死去的一个月内,柳氏的弟弟常来金宜坊,众人还以为他是来寻柳氏的。从这祝余就觉察出有些不对劲,她弟弟有这么好心?但没有人证物证能证明他们暗中密谋,祝余本想诈他一下,看着张德昌的反应,看来是真的了。

堂上的府尹连忙出声帮腔,“张德昌,还不老实交代,全部事都已查得一清二楚。”

张德昌明白这郎君的身份怕是不一般,一切都查清了,他再也不敢狡辩,“府尹大人饶命,郎君饶命,是小的鬼迷心窍,是柳氏的弟弟许了小的好处,让小的帮忙劝柳氏改嫁。小的本想为柳氏写禀帖的,那张珠儿毕竟也是小的弟弟的孩子,但柳氏的弟弟让小的不要写,小的也是一时糊涂。”

祝余语气带着怒意,“糊涂?你这糊涂,是要葬送一条人命。”

“我问你,柳氏的孩子失踪,与你有没有干系?”

张德昌身子抖得像筛糠,额头抵着青砖,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不关小的事,真不关小的事。”

他猛然抬起头,脸上满是涕泪,他明白他若何此事扯上关系,摊上这个罪名,他可是要被砍头的,“是柳二郎!柳二郎不满张珠儿已久,他要娶亲,女方要的彩礼足足十二两,他哪里拿得出。”张德昌咽了口唾沫,“柳氏男人走后,留下的宅子和一点银两,柳二郎早就惦记上了。他说只要柳氏拿出来,就够了,或是让柳氏去改嫁,可柳氏死活不肯,说要把钱财留给珠儿当嫁妆。”

“他曾在小的面前说……”

府尹大人质问他,“说什么?”

“早晚要弄死这个拖油瓶。”

祝余听完,握紧扶手,指尖泛白,他沉默片刻,“柳二郎如今在何处?”

张德昌急忙道:“小的不知,但小的猜应该是在柳家吧?”

祝余对身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随即领命离去。

张德昌瘫在地上,见听见追问,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又听祝余冷冷开口,“收受贿赂,包庇嫌犯,延误寻人。张德昌,你这里正的差事,算是做到头了。”

第94章找人

在等待柳二郎被捉过来时,方才扶柳氏去看郎中的侍卫进来回禀,“郎君,柳氏醒了。”

“知道了,柳氏可有碍?”祝余颔首。

“无碍,只是……”侍卫顿了顿,“柳氏来了府衙外,说要看看珠儿的下落有没有眉目。”

祝余抬眸看向外面有些昏暗的天色,隐约听到了女子压抑的啜泣声,他道:“让她进来。”

侍卫应声退下,不多时便引着柳氏入内。她身上换了件干净的素布衣衫,发髻齐整了些,但还是有些散乱。显然是听进去了那位衙役所说的话,珠儿回来了见到娘亲这样,该会有多担心啊。

一踏进堂,柳氏跪在地上,朝祝余重重磕了个头,“多谢郎君,多谢郎君,为珠儿奔波操劳。”她的额头磕在青砖上,隐约泛起了一片青紫,“求郎君发发善心,一定要找到珠儿,珠儿她才五岁,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珠儿是我唯一的念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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