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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如今该怎么办,难道一直被宣朝人关着?”
“你说的是真的?”祝余此时夜晚闲暇正好试万寿节那日的服饰,听到下属前来禀告会同馆的异动。
“属下所见清清楚楚,绝无疏漏。”
在祝余见这大戎的使节,便知他们不是个安分的,暗中遣人去盯着他们,没想到倒是盯出了一个大瓜。
一个衣着粗陋的少年,竟当众斥骂殴打使团首领,看来这大戎使团可真是卧虎藏龙。
祝余抬眸看向探子,“继续盯着,一举一动,皆不许漏。”
“属下遵命。”探子应声,随即转身,隐入夜色。
殿前礼乐齐鸣,九重宫门次第洞开,旌旗猎猎,阶下文武百官朝服齐整,西侧,四方使节身着各异邦服在朝堂外按序排立。
祝余率先出列,行至殿正中,他身后的亲王、皇子皆随同出列,在赞礼声中,祝余撩袍跪拜,“兹遇圣寿,臣太子祝余,谨率诸王、宗室,恭祝吾皇万岁!”
阿都达木听到这声音,忽的一愣,心中冒出不好的预感,这声音,好耳熟。
宗室礼毕,祝余退归本位,紧接着,文武百官依品级跪拜行礼。
待官员归位,鸿胪寺卿手持名册,向前迈出一步,高声唱道:“番邦使节觐见。”
“宣兰那国贺寿使臣,入觐献礼。”
兰那正使整理衣冠,双手高捧贺表礼单,上前疾行至殿正中……
兰那使者祝完寿,过一会儿便轮到了大戎。
“宣大戎汗国贺寿使臣,入觐献礼。”
此时阿都达木还有些发愣,在身边人的提醒催促之下,急忙回神上前。
待祝完寿快要退下之时,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宗室班首,那位宣朝新立的太子殿下。
那太子殿下身着冕服,高华矜贵,凤表龙姿,正含笑听着身旁内侍的回话,似感觉到了有目光盯着他,回头一望。阿都达木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这张脸就是那日在鼎盛楼遇到的人。
他突然知道了为何大宣的官员都如此听从这人的话,把他和其余的使者都软禁到会同馆之中。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与他对峙的人,竟是大宣的储君。
阿都达木指尖攥紧,额角瞬间渗出一层冷汗,面上强撑的恭维笑容也差点绷不住,他慌忙低下头。他那日在鼎盛楼当众调戏大宣女子,主要是还得罪了大宣的太子。此事若捅出去,伤了两国邦交,尤其是影响了二王子的汗位之路,二王子如何能容下他。
祝余看到阿都达木的眼神,自然知道大戎的正使认出了自己,而让他感兴趣的是队伍后面的那个少年。
不知大戎的六王子不留到大戎,反倒来大宣有何用意,他可是听说最近的大戎热闹的很。
如今大戎的汗王已经老了,老狼王咬不住猎物的喉咙了,他们现在正要选出一个新狼王带领大戎,急于成为狼王的狼崽们在大戎打生打死,这六王子来到宣朝岁月安好……
宴会上,阿都达木一直坐立不安。
乾武帝兴致正浓,抬手召来祝余,笑道:“诸藩使节远来,皆是为大宣贺寿,你代朕,与使节们同饮。”
祝余应声上前,端起内侍奉上的玉杯,目光扫过阶下使节,在大戎使节出停滞一瞬,淡淡道:“诸位远道而来,孤代父皇谢过。”
一杯完后,阿都达木的视线与祝余相撞。
阿都达木只觉一股寒意袭来,他慌忙低下头,恰在此时,鸿胪寺卿上前,朗声道:“大戎使节阿都达木既献厚礼,何不向陛下和太子再进一言,以表通好之心。”
鸿胪寺卿对大戎的使者怨念已重,谁能知道,那日他在衙门里百忙之中难得偷闲,正悠闲地喝着茶。太子的侍卫突然押着几个人,让他好好教到他们规矩。
他那刚泡好的茶哟,专门托友人从南方带的好茶,那一杯茶就值他几日的俸禄。
毕竟他没有其他的爱好,唯独那茶,他是真爱啊。
而且因为太子的侍卫来的匆忙,他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汤全倒进了他那不可言说的部位。他还记得那时太子的侍卫用怜悯的眼光看着他,好心问他用不用找太医。
脸可真是丢尽了。
但鸿胪寺卿可不敢怨太子,只得怪这大戎使节不长眼。能给他们使绊子,鸿胪寺卿求之不得。
殿内的目光尽皆落在阿都达木身上,他知道躲不过了,索性深吸一口气上前,躬身行大礼,声音充满愧疚和惶恐,“陛下圣明,太子殿下恕罪。”
“前几日臣逛游京城,初尝中原佳酿,惊为天人,一时贪杯醉得糊涂,竟在鼎盛楼失了分寸,幸得殿下仗义出言,才将臣从浑噩中点醒。”
说着,他种种叩首,额头几乎贴在地上,“臣酒醒后悔恨不已,只恨当时醉得厉害,未能当面谢罪。今日得见殿下,臣恳请殿下恕臣酒后失仪之罪,此事皆因臣一人荒唐,与大戎汗国毫无干系,还请陛下与殿下莫要因此伤了两国和气。”
这番话,不辩解,不推诿,直认酒后失德,又将姿态放得极低,反倒让人不好再追究。
祝余听的想笑,大戎人将酒当水一般喝,鼎盛楼多是文人聚会,再烈的酒又能烈到何等程度,不知大戎的正使是喝了多少才能醉成这幅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