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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坏局面(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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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楼的火光透过夜幕,将蜿蜒的小巷照得忽明忽暗。

食摊上,火坑烧得正旺,陶釜啪作响,赤红的炭火映著老妪深邃的皱纹。

一张残破的小木桌旁,萧弈与郭信蹲坐在板凳上,揣著手,任谁看这两人,都想像不到他们是堂堂皇子与一方藩镇。

热腾腾的兜子、胡辣汤、羊肉炕馍相继被端上小木桌上。

当看郭信高仰起头,举起碗,把最后一点胡辣汤滴进嘴里,萧弈不由问了一句。

「怎么?才从牢里放出来?」

「前些日子没甚胃口,好久没吃得这般爽快了。」

郭信说罢,招过那老妪,递过一串铜钱,道:「烦阿婆帮我俩买些浓汤驴肉来。」

「好哩,小郎君,这是与人打架了?听俺一句劝,争勇斗狠可要不得。」

「是,往后注意些。」

郭信拍了拍伤腿,微微叹息。

萧弈印象中,还是第一次见他叹气,道:「说说吧,腿怎么伤的?」

「在太原城下落的伤,张元徽见我军久攻不下、士气低落,趁机出城偷袭我军粮草,我率部阻击,没打过他。断后时,败兵溃逃过来,战马撞在我小腿上。」

「能好吗?」

「伤筋动骨一百天,快好了。」

「此番怎么没听你骂「狗攮的张元徽」?」

「技不如人,没甚好骂的。」

郭信眼角低垂,显得比以前沉稳些,不再意气飞扬。

萧弈道:「败胜乃兵家常事,且太原一战是我们与耶律察割达成和议、主动撤军,何必气馁?」

「这说法自欺欺人罢了,围攻了许久,耗尽粮草、寸功未立、损兵折将,被北兵夹击得狼狈退撤,败便败了,我认;错失了武乡大战的机会,让朝野失望,我也认。而且,我在意的,并不仅是胜败。」

「还发生了别的事?」

「很多,回京之后,御史韩言实上表追究,这本没什么,我自认当时确实指挥不当、

诸将各自为战,朝廷该总结教训、核算功过。只是,韩言实因为失望,言辞过激了些,王峻便以「阴树私党、构陷宗社」将他下狱了。」

「阴树私党,构陷宗社。」萧弈道:「王峻的意思是,韩言实为了推大郎为储君,蓄意弹劾你?」

「是。」郭信神色愈发郁闷,道:「没等阿父细查,韩言实便死在了狱中。」

「王峻糊涂。想必,一石激起千层浪了。」

「嗯。」

郭信良久未语。

他嘴唇抖动了几下,未了,不知如何说起,垂下头去。

萧弈问道:「之后呢?」

「人一死,反而压不住了,朝野大怒,骂我贪功冒进、指挥不利,还有诸多罪状都被翻了出来,包括围攻太原时,昭义及殿前军各有一队兵士在河东乡里劫掠、建雄军有一名副指挥杀良冒功,多报了十级头颅————数不胜数,可笑在此之前我还以为虽然败迹,至少军纪严明。」

「当此乱世,军中不可能没有乱象,为帅者能做的是明正典刑,而不是把所有问题都归咎到自己头上。」

「我知道,若我胜了,自然万事都好;既然败了,也别怪旁人挑理,成王败寇,不过如此。」郭信道:「王峻反复申明,太原之战非败,而是议和罢兵,结果,风向反而成了是我为掩过饰非,把大哥的功劳安到自己头上,不惜残害忠良,我再说什么也没人信了。」

萧弈问道:「你可曾向冯公问计?」

「老师也对我很失望吧。」郭信摇了摇头,又道:「阿爷见众怒难平,罢免了我在殿前司的差事。」

「也好,算是罚过了,安心养伤吧。」

两人沉默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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