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月老(第2页)
萧弈一边用毡毯裹住汗湿的身躯,一边随口说著,忽然,他若有所觉,转过身一看,不远处的小楼上,一扇窗户堪堪被关上了。
许是方才弄榻了茅棚,引得旁人看热闹吧。
「店家。」
「萧节帅,小人在。」
「这茅棚怎么赔?」
「不用赔,往后鄙店可与旁人说这是萧节帅在此练武留下的,把这院子的价钱提上二十钱,几天就挣回来哩。」
「你们倒是会做生意,麻烦备些热水。」
「这————节帅息怒,鄙店的热汤已用完了,正在烧,恐怕还得等上小半个时辰。天寒地冻的,节帅还是先换衣裳。」
萧弈有些讶异,问道:「上客都尚未住满,怎会没有热汤了?」
「是这样,东院贵客的女眷们吩咐每日都要烧许多热汤沐浴,鄙店的石炭全用完了,眼下还是刚去采买了薪柴回来。」
不过是桩小事,萧弈也不纠结,道:「那就给我打些凉水来吧。」
这世道,出门在外的也没甚讲究,拧著巾帕擦拭了身子,换了身干爽衣裳,王承诲算准时间,邀他到堂上用饭。
大堂上,火塘烧得暖融融,与门外的大雪纷飞仿佛两个天地。
两杯酒下肚,腹内涌上热流,让人觉得,这般清闲日子也很不错————若不是乱世就好了。
「这时节,符公要赶路上任,著实辛苦。」
王承诲自然而然把话题引到了符彦卿身上。
萧弈心想,还不是因为王家父子不得郭威信任。
他遂提点了一句。
「是啊,还是京中待得舒服。故而高武懿公在世时,便让高怀德到禁军中担职,而不是留在天平军。」
王承诲没接话,给萧弈斟了杯酒。
萧弈继续提点了一句,道:「我听大郎说,符家两位郎君,开年之后也会到禁军任职?」
王承诲道:「想必是郭大郎与符家长女有婚约,援引符氏子弟入宿卫、掌禁军,彼此相扶、互为奥援。」
两人谈到这里,杨业忽起身,拍了拍肚子,道:「我消消食。」
他捉过一壶酒,自倚在门边独饮,看著外面的大雪,留给两人谈话的空间。
堂中没有旁人,只有不远处的桌案上摆著一盘残棋。
王承诲似乎没有听懂萧弈的提点,倾了倾身子,说起他更想谈的话题。
「萧节师,可知郭大郎与符氏的婚约早有眉目,为何至今都尚未成婚?
「想必是大郎公事繁忙,无暇顾及,或是心念亡妻,不忍续弦?」
「以大郎的心性,凡事务实,岂是因顾念亡妻?」王承诲摇了摇头,道:「若我猜想,原因在于————陛下尚有疑虑。」
「疑虑在何处?」
「在三郎。」
这一次,王承诲说得十分直白,并不拐弯抹角。
萧弈心中一叹。
郭信的婚姻还是被牵扯到了争储之事中。这是必然,当此乱世,藩镇林立,联姻带来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回想起来,郭信曾说过不会为了权位而舍弃心中挚爱,这话听著傻气幼稚,可萧弈所言与郭信虚君强臣治天下,听起来又何尝不天真?可萧弈是认真的,相信那是制度能解决的问题,所以他知道,郭信也是认真的。
那是两人在最初就划的一条底线。
可以争权夺势,却绝不伤害最亲近之人,代表的是不违本心,以免在权力漩涡中迷失。
「萧节师,当劝三郎求娶一位门当户对的妻氏啊,三郎为陛下亲子,武乡一役立下大功,如今唯一欠缺的便是一位强有力的姻亲外援。」
果然,王承诲抛出了他的意图。
萧弈回过神来,问道:「若依王兄之见,三郎当娶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