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分化契丹(第3页)
闻言,郭威眼中怒意消减,身子微微一倾,问道:「可信?」
「他素恶耶律阮轻慢宗室、强驱诸部南征,契丹内部人心怨怼欲叛。」
「朕若不肯罢兵太原,又当如何?」
王朴应道:「如此,大周与契丹之间无缓冲,则耶律察割何以信大周?他称伪汉已遣使求援,若大周不退兵,唯有兵戎相向。」
郭威眼神锐利,思忖著。
「陛下。」魏仁浦出列,道:「我军若得太原,可出雁门、逼云州、叩幽州,则契丹西南边防岁岁不得安寝,再难控制代北、朔、应诸州。故而,不论是耶律阮或察割主契丹,必借伪汉牵制大周,罢兵太原这一条,他们不会让步。」
王朴道:「彼既不肯让步,不如答应下来,作为筹码。」
郭威道:「道济既知太原关键,若能拿下来,岂非更好?」
魏仁浦沉吟道:「并非全无机会,北兵武乡大败、刘崇受擒,太原唯一倚仗者唯有契丹,若一边与察割谈判,或可拖住他不能兵援太原。」
「陛下,魏仁浦所言虽不假,却忘了一件事。」
李谷起身,声音铿锵,吐出两个字,让帐中众人都沉默了。
「粮草!」
萧弈每次见到李谷,都感受到沉重的压力。
他也明白,并非是李谷为人有问题,而是三司使这位置实在太难了。
「倘若粮草足够,自可灭伪汉、驱契丹,陛下也不必与察割谈甚条件,挥师北上,将他也击败了便旁人不开口,帐中就只剩下李谷的声音。
「兵事之要,粮饷为先,今围太原之师四万众,日支米麦二千四百石,犒赏月费不下一万贯,尚不算马料、器械,武乡一役之俘获已耗大半,若从河中、陕州陆运至太原,山险路遥,十石至军前不及一石,沿途人夫骡马所食倍于军粮,换言之,屯兵坚城之下,每攻一日,实耗民粮二万石!」
「再观东路,陛下集诸军迎战契丹,马步诸军日支粮三千六百石,两线并耗,国用难支,藩镇兵马开拔,例给三倍赏钱,计用一百二十万贯,今库藏尚无力支给。三司计筹太仓及诸路官仓、常平仓,共见存粳米、粟米五十三万二千石,扣除官俸、漕耗、备荒,实可支军者仅二十余日!」
「太原城高池深,刘崇余党只需凭城死守,我军仰攻,死伤必重,纵以死战,二十日之内能必克太原否?又何以必破契丹?一旦粮尽,则兵溃,国事危矣!」
「故臣以为,为今之计,撤太原之围,缩西线之兵,并力北向,联合察割,拒耶律阮。兵聚则粮省,势专则功成,方为万全之策,请陛下慎重!」
李谷说罢,高大的身躯因为激动而颤抖,最终深深一揖。
郭威显然深受触动,蒲扇大的手掌在膝上摩挲著,几次擡起,想要开口,最后又放下。
萧弈太懂这种感觉了一一壮志涌上胸臆,只待大展宏图,可惜,没钱。
良久。
郭威还是没有做决定,问道:「太原最新的情报到了吗?」
「方才到了。」
魏仁浦连忙去取了,呈在案前。
郭威不接,道:「说说吧。」
魏仁浦看了一眼,却没有立即开口,深吸了一口气,方才开口。
「陛下,此前,晋州之战后与伪汉议和,王相公曾将刘赟放归伪汉。」
「朕记得。」
「数日前,刘赟……僭立称帝了。」
「若朕记得不错,萧弈,你废了刘赟一只手,是吗?」
萧弈应道:「是。」
「继续说。」
「刘赟僭位之后,以郑珙、赵华、卫融主谋机务,陈光裕、段恒、刘继颙分掌财赋军书;以张元徽、李存瑰、蔚进、卢赞、石光赞、郝贵超等将领收合溃卒,一面遣使至曹英大营请和,一面向契丹乞援,一面据城固守。」
「兵力几何?」
「太原本有守兵八千余,张元徽收拢武乡溃卒一万三千余入城;李存瑰虽忻口败逃,犹带了代、忻二州的沙陀精骑近万人入城;此外,还有杨衮所领契丹残骑数千,太原官员的私甲、府僮、扈从、仪仗等,城中兵马虽良莠不齐,人数却约与我军相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