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为君为父感谢南纬33度的风的白银盟打赏(第2页)
他明白此战对于郭信的意义,也理解郭威此时的心情。
太原城就袒露在大军面前,仿佛唾手可得,只要郭信能攻下太原,带来的军功、威望,足以助其顺利成为储君。
这想必也是郭威的心心念念,如何愿意下旨撤军。
换谁,舍得不赌一把?
「凡事皆风险与收益并存,臣以为,既不能只看到攻下太原的收益而忽略了背后风险,亦不能只看到风险而看不到收益。」
「答得好啊,滴水不漏,朕恍惚以为,你才是冯道的学生。」
「臣惭愧。」
「你说有两成把握拿下太原,那……此战可有九成收益?」
「臣请陛下圣裁。」
萧弈太明白郭威的苦心,反而有话说不出来。
郭威却咳了两声,追问道:「朕想听你的真心话。」
「好,若臣挂帅河东,此番不择手段、战至一兵一卒亦要攻下太原。而由曹帅与三郎指挥,臣认为最理智的选择是撤回河东之军,全力应对契丹。」
「言下之意,曹英与三郎不如你?」
「曹帅之不足,难驾驭张永德、李重进、高怀德等人,三郎缺乏历练,无大将之风。」
「何谓大将之风?」
「坚韧沉毅,胜不骄、败不馁。」
「你说三郎缺乏历练,可倘若朕下旨撤军,何日再有如此大战之机于他历练啊?」
「这……」
萧弈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他对郭信最大的期待是当个虚君即可,从未想过这些,而郭威则是出于一个父亲深沉的考虑。
关于此事,萧弈已给不出更多的意见,最终还是得由郭威做决断。
耶律阮的大军很快就要南下,邺都黑云压城,中原岌岌可危,这个时候不论如何选择,都得承担极大的压力。
郭威却不再提太原,道:「武乡一役,你又立新功,朕心甚慰。」
「皆赖陛下威灵,将士用命,粮草转运供给不缺……」
「不必说这等场面话。论斩将夺旗、安邦御敌,数社稷所立之功劳,远逊于你者多矣。」
话到这里,尚是在称赞萧弈,然继续说下去,便是话锋一转。
「惯是些论资排辈,恃兵骄纵,动辄目无朝堂、兵戈相胁的。见不得你锋芒毕露,群起而攻之,然朕心中都清楚,年少立功不能被当做把柄。」
萧弈一听,立即琢磨出了一些事来。
弹劾他「专擅州府、不奉贡赋」,原来并非私仇,也非关系储位之争,而是藩镇在拿他给郭威施压。自登基以来,郭威奉行弱枝强干之策,调换各地节度使,将精兵召入禁军,难免引起藩镇私下不满,此番便拿他来做文章。
直白而言,弹劾他就是在对郭威叫板一「陛下既要调换各方节度使,最不把朝廷放在眼里者为萧弈,专擅州府、不奉贡赋,若不先处置他,便是偏袒,难让人心服。」
这才是郭威将他召来的根本原因,如同在回击各方节度使一「你等言萧弈跋扈,朕一纸诏令他便立即回朝,你等是否也如此听命行事?」
来之前,萧弈想过郭威是猜忌、试探,此时感受到的却只有信任、倚重。
心中不由愈有感触。
「陛下回护于臣,君恩深重,臣铭感五内。」
「不必说恩,若说,是郭家欠你的。」
郭威放下折子,伸手抚著案上的地图,喃喃道:「这皇帝,郭雀儿此前从未想过要当,可既然当了,得把这破烂摊整好些。所幸,所幸你这些小辈后生们,心志多不在裂土自雄、耽于安乐,能以天下为念,这很好,此后但竭尽心力匡扶社稷便是。」
「臣,领旨。」
才放下的折子又被拿起来,想必也就聊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