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晋州事(第2页)
此事说罢,眼见著王彦超派出信使,两人谈起实务。
“今日来,是有一桩急事与节帅说。”
“请。”
萧弈道:“我看,如今与北兵休战和谈,这安稳局面想必持续不了多久。於晋州而言,需分秒必爭,早做准备。趁著王相公还在和议,我们需让刘崇答应一件事。”
王彦超问道:“何事?”
萧弈沉声道:“汾水。刘崇据汾水上游,握尽水文之利,可做的文章太多了,如阻水断灌,困我春耕。王彦超听了,连连点头,道:“萧郎筑堤放水,淹了敌军,如今是怕被报復啊?”
“不错。”
“晋州农田多赖汾水支流渠堰引水灌田,若春耕之际,刘崇扼守上游水口,建堤截流,我等下游皆成乾渠,禾苗枯死,夏收必绝。即便我等仓促掘井,晋州沿河多沙质土,井水浅而寡,难济良田。”萧弈道:“不仅如此,待到汛期,他决了堤,洪水便会顺流而下,晋州城地势略高,或可自保,但城郊滨河田地难免被淹没。
王彦超道:“淤泥覆田,即便水退,亦需翻耕晾晒,误了秋种时令,来年再无收成。”
萧弈道:“故而,欲兴晋州农耕、固边备,必先遏制汾水上游。”
“萧郎有何主张?”
“若依我的主张,自是夺下灵石、霍邑要害,掌控水口,以便往后筑堰护田,这才是久守之上策。”“如此说,不如把汾水源头都打下来,先攻下太原。”
萧弈道:“王相公与节帅若有此决意,我与麾下一千兵士,绝不退缩。”
“莫胡闹了,说实际的。”
萧弈有备而来,当即侃侃而谈,道:“既暂时不打,只能借著大胜之际,请王相公与河东约法三章。其一,河东不得擅在上游筑堰壅水、掘堤泄洪,亦不得截流断灌;其二,凡有治水之举,须先遣使通报晋州,待双方验视无虞方可动工;其三,若河东违此约,便是启衅构兵,我晋州军可依约举兵,直趋上游,討其违约之罪,收復灵石、霍邑诸要害,以固边防、护农耕。”
“好,此约既立,可暂息水患之扰,亦为我等后续整军备、兴农事留得喘息之机。”
王彦超点头道:“萧郎虽年少,眼界却不一般啊。”
“节帅过誉了,我不过是见的世面多些。”
“哦?萧郎何处见的世面?”
“自是在李公崧府上。”
“不愧是相府出身。”
萧弈道:“此外,我还有一点建议。”
“哈哈,快说。”
“可有地图?”
“自是有的。”
很快,地图展开。
萧弈走到地图边,指著晋州东面的太岳山脉,道:“晋州这片盆地,夹於吕梁、太岳两座山脉之间,唯有两条官道,北通太原,南接河中。道路太少,下次开战,河东一扼北谷,一堵南关,晋州又成孤悬绝地,援兵、粮草皆难骤至。我等何不打通太岳山径,东连潞州,方有迴旋余地?简而言之,欲长治久安,先修路。”
王彦超抚须頷首,指著太岳山中的线条,道:“晋州与潞州之间,並非无路,只是旧道多须翻过太岳高山,山高谷险,林密涧深,仅能通樵径、驮马,车舆难行,大军輜重更无法通过,是以向来只作偏师间道,不堪大用。”
“故而,需要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