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有城无帅(第2页)
王万敢双手叉腰,点点头,道:“行,將这晋州城守住是要紧,兵马、粮草、物资,我会派人去清点清楚,过两日军中议事,报於你们便是。”
萧弈道:“刘崇军对晋州形势,乃至我们粮食运送时间都清楚,城中想必有不少人向河东通风报信。晋州城防坚固,却怕从內部被攻破,此事还须详查。”
王万敢道:“军中当没人通敌,这点我敢保证,可河东商旅、亲属往来,免不了的,好在对城防也起不了太多破坏。”
“不,千里之堤,溃於蚁穴,还是小心行事为妥。”
“那萧使君来查唄。”
“好。”
虽有口角,诸將之间的协调还算是顺利。
待酒肉送来,萧弈没心思饮酒,拿胡饼裹著肉匆匆垫了肚子,出城楼,去探望麾下的伤兵。四更时分,城外的粮食已烧尽,留下几堆灰烬。
风吹过,扬起漫天的火星,如同烟花。
伤兵营中一片鬼哭狼嚎的惨叫,令人闻之伤心。
可气氛竞不算太悲戚,有些校將们甚至还在开玩笑。
“韦都头,你这伤势,三两月都上不了战场了吧?”
韦良的惨叫从一间营房传来,之后嘶著气,道:“啊……没那么……娇气。”
“弟兄们都是正面受伤,怎韦都头你伤在背面?莫不是临阵脱逃时被敌军劈了一刀吧?”
“放你娘的屁,啊,我正在山崖上指挥,被摸上来的敌军给偷袭了。”
“牛大,若俺是敌军,摸上来肯定偷袭將军,砍你这廝,那不是进了大户人家却只偷驴粪吗?”“滚,我就在將军身后,敌贼想偷袭將军就得先绕过我。”
“这般说来,你碍將军杀敌了。”
“嗷,好痛……”
虽说死了同胞、受了伤,这些武夫还是笑得出来,没把人命当回事的样子。
刀头舔血,生离死別惯了。
萧弈推门时,恰见大夫在挖周行逢手臂上的箭鏃。
周行逢转过头来,疼得眥牙咧嘴,面目狰狞,却没有哼出一声,留给旁人一个淡定背影。
大夫都不由问道:“这位將军,不痛吗?”
“不痛。”
周行逢双眼紧闭,满脸痛苦。
韦良道:“这贼配军,真是条汉子,武艺高、杀气重,还有这能耐。”
周行逢无声地抽著气,眼也没睁,缓了缓,冷哼道:“你不配对我评头论足。”
萧弈稍等了片刻,方才入內。
浓重的腥臭味、药味扑鼻而来。
眾伤兵见了他,都想要起身。
“都歇著。”
萧弈拍了拍周行逢的肩,道:“待你伤好了,替我练些亲兵。”
“好。”
再往里走,只见一名兵士整条胳膊都被卸了,半边身子都是血,人已疼晕过去。
韦良道:“將军,他晕过去之前,跟我说了,他想得开,受了伤,能跟著老潘做买卖,比当兵吃餉还舒坦哩。”
“往后生活不便,能有甚舒坦的?”
“打仗不就这样嘛,我等在將军麾下,没甚好抱怨的了。將军,雀鼠谷一战,弟兄们伤亡不算大。可听说,方才守吊桥的晋州步卒,伤亡颇重……”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