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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民愿(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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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问了几句,岂能定论?”

周娥皇捧著钵子,小口抿了甜酒,侧头问道:“你不开心吗?听了百姓夸讚你的政绩,难道不觉得欣慰?”

萧弈道:“並非我做得多好,只不过是前人都做得太烂了。”

他自光落处,卖醢豚羹的摊主捧著碗杂粮饭在干吃,也没捨得往碗里倒一点醢豚酱,过得却已是好过大多数人的日子了。

比烂的时代,无甚好说的。

“你难得谦虚呢。”周娥皇道:“可不论如何,百姓殷殷期盼,民意拳拳,你就不愿为了他们留下治理一方?”

“民意如水,水无常势,今日说你好,明日便觉得你坏。我不可能被民意裹挟。”

“鐺。”

一声轻响,周娥皇拿起陶钵与他碰了碰杯,嗔道:“活得太清醒,多累呀,喝唄。”

这酒一点都不醉人,不知不觉就喝完了。

周娥皇的脸颊上却浮起两抹红晕。

“你方才,以为是我背后捣鬼,拂逆你的意愿、裹挟你当楚王,你却不生气,因为不在乎我,对吗?”

“不是你捣的鬼。”

“我问的並非此事,而是————你还把我当成对手,没把我视为亲近之人,所以我拂逆不了你、裹挟不了你。”

“对,我不会让人亲近到可以胁迫我改变意愿的地步,因为,我是自由的。”

黄昏的光斜斜洒在破木桌上。

萧弈抬头看著被染成金黄色的云,任从瀏阳河吹来的风拂过脸庞,带著一点点甜酒的气味。

他感受且享受著自由,无论去哪里都是因为自己愿意,从不为別人而改变方向。

周娥皇的指尖再次触到了他的侧脸,温柔地像是在拨动琴弦。

“我从未遇到像你这样的人,周家门前的江南才俊如过江之鯽,没有一个人像你。”

“我知道。”

“我一辈子遇到的眾人,再光鲜亮丽,原来都是被驯服的、伏槽的马儿。阿爷说,整个江南的才俊都任我挑选,可是能被挑选的又有什么好?”

周娥皇大抵是醉了,或是借酒装疯。

“我出了家门,却遇到一匹野马,明知道套不住它,或我不知道为何,我总是好想要这匹野马,可越是这般,越是套不住马————呜呜————我也不知怎么办才好了。”

终於还是出身高门,没受过大罪,才吃一点求而不得的苦就受不了了。

萧弈觉得她简直是不讲道理,野马能因为她难受得哭了就让她套住吗?

当然不可能。

可目光落处,只见那眼眶微红,嘴唇委屈地扁著,如梨花带雨,他心头当即警惕起来。

哭没用,诉衷肠也没用,但美貌却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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