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云游天下(第2页)
老子看著他,目光平静。
他没有起身,只是放下竹简,伸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
孔子依言坐下。
两人就这么坐著,沉默了一会儿。
老子先开口了。
“你来了?我听说,你如今已经成了北方的贤者。”
“可曾得道?”
孔子摇了摇头。
“未曾得。”
老子问:“你是怎么求的?”
孔子说:“我求之於度数,制度,法度,礼乐的度数,钻研了五年,未有所得。”
老子点了点头,又问:“后来又怎么求的?”
孔子说:“求之於阴阳,天地之变,四时之序,阴阳消长之理,研究了十二年,仍未有得。”
他说完,低下头,沉默著。
十二年。
他研究这些东西,整整十二年。
可还是没有找到。
老子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深意。
“道,如果真的可以拿出来献给人的话,那天下人都会拿去献给自己的君王。”
“如果真的可以拿出来送人的话,那天下人都会拿去送给自己的父母。”
“如果真的可以告诉別人的话,那天下人都会告诉自己的兄弟。”
“如果真的可以留给后人的话,那天下人都会留给自己的子孙。”
他顿了顿。
“可它不可以,为什么?”
孔子抬起头,看著他。
老子说:“因为心里没有主宰,道就不会停留,外面没有印证,道就不会通行,从心里生发的东西,如果外面不接受,圣人也不会强求,从外面进来的东西,如果心里没有主宰,圣人也不会留存。”
他看著孔子,一字一句地说:
“名,是天下共用的器物,不可以多取;仁义,是先王暂时居住的旅舍,只可以住一晚,不可以久留;久留,就会招来责难。”
孔子听得入神。
老子继续说:
“古代的至人,只是借道於仁,寄宿於义,然后遨游於逍遥的境地;”
“他们在苟简的田里觅食,在不贷的园里立足。”
“逍遥,就是无为;苟简,就容易养活;不贷,就没有付出;古人把这叫做『采真之游』。”
他顿了顿。
“那些把財富当作目標的人,不会让出利禄;那些把显达当作目標的人,不会让出名声;那些迷恋权势的人,不会让出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