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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萩原前辈当时只是站在路边说话而已,在进入这家餐厅之前,我甚至从来没见过死者,这个指责未免太无厘头了。”三上绚避重就轻地轻柔说道。
“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七原小姐,被当做嫌疑人看待的感觉想必并不好受。但是,我所说的嫌疑只是一种客观判断。我只提供自己的推理,并不负责给人定罪。”
她快速地把大众的注意力扭转回来,“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凶手究竟是怎么在没有进入厕所的情况下杀害速水小姐的吗?”
确认案件性质、接近羽野麦、确认羽野麦的安全,到了现在的地步,三上绚混进现场的所有目的都已经达成,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任何必要再在这案子上过多纠缠,当务之急是考虑快点脱身。
“是啊,我也想知道。”萩原研二配合地说,“按理来说,在羽野小姐进入现场的时候,凶手不是应该还在里面吗?羽野小姐还听到了对方在挑衅地敲门呢。而在这时,七原小姐和山田先生都已经回到了座位,而我正在餐厅外面,看起来我们三个都并不具备作案的时间。”
“我这么说,当然是有理由的。”三上绚在心中给萩原研二比了个赞,接着他的话头往下说,“还有这样一种可能:羽野小姐听到敲门声,其实并不是凶手造成的声音,而是死者本人造成的声音。”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
“这怎么可能呢?”一位警员忍不住出口反驳,眉心蹙成一团,不由自主被二人一唱一和地引入思考之中,“难道说死者当时还活着吗?她还存有一丝求救的力气?”
这无论对死者速水而言、还是对证人羽野麦而言都是一个很残忍的推测。三上绚看到羽野麦的脸瞬间就白了一瞬。
“不,很遗憾,在羽野小姐进入现场时,速水小姐已经停止呼吸了。”三上绚柔和地说,“所以,羽野小姐,不必为此感到自责。”
“三上小姐,你有点把我搞糊涂了。”目暮警官摸了摸额头,涔涔的汗水,“既然敲门的声音不是凶手造成的,你又说死者当时已经停止呼吸了,那死者又要怎么敲门呢?”
他停顿了一下,不知道有谁突然说了一声:“难道是……鬼魂?”
目暮警官一惊,四处张望了一眼,试图找出说话的人——最好不要让他知道是哪个警员在说这种危言耸听的话。
“怎么会呢?”三上绚露出意外地神色。
“这个案子所用的杀人手法其实并不复杂,也并不精明,凶手不过是巧妙地利用了一个漏洞和一个定时机关,为自己制造了一个很有迷惑性的不在场证明。又因为一些不可预测的巧合,意外地给这起案件沾染上了一些灵异的氛围。”
“让我们先抛开那些具有迷惑性的表象,回到最普通的调查思路:速水小姐的死因是什么?”
“初步判断是窒息,”一个痕检科打扮的警员说,“推测是被直径1厘米左右的细绳勒压颈部,导致死者无法呼吸,而造成了死亡。”
“但是,有一个奇怪之处。”萩原研二摸了摸下巴,表情像是在回忆,“说是勒痕,死者颈部的痕迹……其实也可以说是缢沟。”
目暮警官立刻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个关键点,“萩原君,关于这一点,可以确认吗?”
萩原研二在自己的脖子上比了比,“勒死和缢死所造成的痕迹是不一样的。勒死的压迫方向是向后的,留下的痕迹是环形;而缢死的压迫方向则是向下,痕迹更接近V型。死者颈部的痕迹出于这两者之间。”
说完,他又谦逊地微笑一下,“但我并不是专业的法医,如果需要更专业的判断,最好是进行解剖,由法医来进行判断。”
三上绚也有些惊讶——关于痕迹这一点,是她没有注意到的部分。
“那么,这又一次印证了我的推理。”她点点头,有条不紊道,“既然是缢死,不知道痕检科的各位有没有注意到,除了正门,案发现场其实还存在第二个进出口。”
“啊,通风窗!”有人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但立刻,他又“嘶”了一声,“可是,那个通风窗不是封死的吗?”
“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像是被封死了,实际上,如果仔细查看,会发现通风处四角的螺丝其实已经被拧松了。”三上绚说,“现在去查看的话,应该还可以在灰尘上面发现绳子的痕迹。那个地方太高了,是打扫卫生的死角。”
人群中,有一个人的脸忽然变得煞白。目暮警官被提醒了,立刻朝下属比了一个手势,“快去!”
“是!目暮警官!”
“等一下,三上小姐——”
三上绚循声回过头,发现是羽野麦正执着地看着她,“您还没有说,我听到的敲门声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我进入卫生间的时候、她、那位小姐……她真的死了吗?”
羽野麦还在自责。三上绚愣了愣,看来她刚才那种泛泛的安慰之辞并没有真的安抚到羽野麦。她始终还在怀疑,自己当时是否有帮助受害者的机会。
这倒是很出乎三上绚的意料,看来她对羽野麦的侧写有再做调整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