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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任务布置给下属，三上绚偷了个闲，独自抱着手臂靠在走廊上吸烟。
干一线的男警里，80％都抽烟，三上绚会抽点也没什么奇怪的。需要熬夜盯梢的时候，点一支烟提神；需要混入某些特殊场所的时候，点一支烟伪装；连续高强度工作需要放松神经时，点一支烟放空。尼古丁对他们是万能药。
忙碌的时期，整个办公室都烟雾缭绕的，踏进去就像是误入温泉旅馆，只是味道着实难闻了些。
总之，自己不抽也得吸入二手烟，三上绚也就跟着前辈们学着抽了点。
午休时间，走廊上人来人往，三上绚感觉得到往来的那些警视厅警察们向她这张生面孔投来的目光和私语，没怎么在意，夹着烟放空神思，甚至有点想睡觉。
“嗨。”有个高个子的男人在她旁边驻足，在墙上投下一道阴影，“方便借个火吗？”
三上绚回神，侧头看见一个留着披肩发的男人同她一样靠着窗台，捏着一支烟在她眼前晃了晃示意，紫罗兰色的眼中氤氲着浓浓的笑意。
一个瞬息，或者两息，三上绚在视线交汇中认出了这个警察，笑了笑，伸手过去，两支烟顶在一起，停留了一会儿，星星点点的火光和焦黑的灰烬从一支蔓延到另一支。
“谢了。”萩原研二深吸了一口，半晌，享受地吐出一团白烟，而后才朝三上绚继续搭话，熟稔的语气像是老友，“小三上最近过得怎么样？什么时候剪的头发？刚才看见你的那一刻，差点没认出来你呢。”
“萩原警官还和以前一样帅气哦。”三上绚弯了弯凤眸，“看见你的那一眼我就认出来了。”
“哈哈，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萩原研二朗声笑起来，话虽如此，神情间仍然是很自然的，并不见半分“不好意思”的样子，“毕竟在案件结束之后，就没有机会再见面了。今天能在这里见面，也是一种缘分吧？”
三上绚在窗沿上磕了下烟抖了抖灰，附和地点点头：“是呢。”
“……好吧，小三上今天来警视厅是有什么事情吗？”看她始终不接茬，萩原研二终于打出直球。为了缓和那种呼之欲出的八卦欲，还朝她眨了眨眼睛，“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哦？”
三上绚看着他。其实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公安的风评差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今天她来抢资料，也没避着人，怕不是明天恶名就要传遍警视厅了。
但嘴严是公安的职业素养，三上绚也没有和别人分享工作内容的习惯。
“三上小姐！”恰逢其时，小笠原和前田从办公室里面走出来，身边的人是暴力团策课的课长，看上去脸色极差。
这就是没拿到了。
果然接下来课长就对她毫不客气地呛声：“三上，你这是什么意思？住吉组是我们一直在跟的案子，公安一句话就想把整个案子连资料全都拿走，是不是也太无礼了？”
和她的前任风见警部补相比，三上绚在外表上的威慑力确实要弱一些，这偶尔会给她带来一些困扰——比如现在。三上绚微哂，晾着他又缓缓抽了口烟，才语气客气地说道：“我已经出示过调令，公安查案，劳烦您配合一下了。”
大概是被她的态度挑衅到了，对方更加愠怒，气极反笑一下，“公安的手什么时候伸得这么长了？□□这种「小案子」你们也管？”
三上绚就当没听出他话里的讽刺，露出一个商业微笑，“您这就是气话了，都是为国民服务，有什么「大案子」「小案子」呢？”
“我需要一个理由。”对方瞪着她，眼中的愤怒简直要溢出来，“十年啊！你知道我们在住吉组花了多少心血才有今天的成果吗？我们在流血的时候，你们公安在哪里？我们丢命的时候，你们公安在哪里？我们的家人被报复不得安宁的时候，你们公安在哪里？现在好不容易有点成果了，你们拿一张纸，就要把整个案子拿走，你让我怎么和弟兄们交代？！”
他越说越激动，身体因抑制着愤怒而微微发颤起来。三上绚冷眼看着，如果眼神可以化作刀锋，她相信自己此刻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此时人流正在他们周围聚集起来，比起之前，众人的目光与议论已经毫不遮掩。三上绚夹着烟的手就没放下来过，抽着烟垂了垂眼，大脑运转着，甚至有一丝遐思想到自己此刻在众人眼中一定是个无可置疑的反派形象。
是的，是的，这就是我们公安。一群总是高高在上、喜欢突然冒出来摘桃子的官僚作风警察。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定定神，站直身体，语气变得冷厉：“长谷川警部，我出示的调令上已经给了你充分的理由，这是警察厅要求警视厅配合的通知，而不是请求。你现在是要违抗命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