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第2页)
温蘅点点头,又摇摇头,满脸委屈道:“怪只怪微臣太没用了,也怪长公主太无情了,一点旧情都不顾,微臣拦她,她竟然举刀要砍微臣呢。”
她一脸惊魂未定,仿佛刚从鬼门关前走一遭。
韦后事先已提前问过五城兵马司,只说去得太晚,到时只看到断壁残垣,和狱内无数尸体,其余活人,一个未见。
原本想着一石二鸟,将温蘅与穆文澜一并收拾了,眼下看来是无望了。
她收拾起笑容,扶起温蘅,和煦道:“阿蘅一心为国,哀家怎么舍得怪你呢?只怪哀家自己教养无方,养出这么个数典忘祖的黑心肝!”
温蘅抬起娇滴滴一双眼,软声安抚道:“娘娘切勿气坏了身子。如今别管长公主如何狼子野心,眼不见为净,她跑走了,去祸害别处,对大禮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
韦后拍拍她的手,欣慰道:“阿蘅真是太懂事了。要是你是我亲生闺女该有多好啊。”
温蘅不语,一味娇羞低头。
韦后好像想起来了什么,又说道:“对了,哀家正有一事,需要阿蘅为我分忧。”
她回身拿起桌上一道丝帛写成的绢书,道:“吐蕃素来与我朝势同水火,边境战火连绵,导致百姓民不聊生。如今国内朝局初定,不宜再启战端。恰好吐蕃黑聂赞普也有意与我国修好,共谱太平盛世。
你看,为表诚意,赞普亲笔修书,特来求娶我国公主,以结秦晋之好。”
温蘅的笑容僵在脸上,一时竟忘了接话。
韦后仿佛没有看到她的表情,自顾自说下去:“阿蘅啊,放眼朝野,这个重任,我只放心交给你。毕竟这是关系两国邦交的大事,办好了惠及千秋万载,是不世出的天才都难以企及的功勋。你,不会让哀家失望吧?”
她的眼神满怀赤诚,笑容如太阳般和暖。
只有温蘅在她眼底看到深不可测的恶意。
她回握住韦后的手,眼里迅速浮起泪花,语带哽咽道:“太好了,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父亲若泉下有知,一定含笑九泉!微臣身为温家后人,又食朝廷俸禄,为国事鞠躬尽瘁本是分内之事。只是——”
她眼神一转,表情比先前更加娇羞。
“只是微臣已终身有托,恐怕无力报国,深以为憾。”
说话间,她的双手覆在小腹上,笑容里透着慈爱,有意无意传递着意味深长的暗示。
韦后眯眼将她上上下下细细打量了一番,笑道:“真的吗?是哪家儿郎?怎么先前一点没听你提起?”
“是,是二殿下。之前朝事纷扰,娘娘宵衣旰食一心扑在政务上,微臣怎好意思以自身幸福为念?原来想着朝局稳定后,就向娘娘禀明情况,并恳请娘娘赐婚,不成想半路上杀出个吐蕃赞普,微臣只好提前向娘娘言明了。”
“你与穆斐数次同生共死,暗生情愫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没想到你瞒得这样好,旁人一点都没看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不想和亲,临时编出来的呢。”
韦后笑得宠溺,还刮了一下温蘅的鼻子。
温蘅惊讶地瞪大眼睛,掩嘴道:“是哪起子不长眼的小人,敢如此挑拨微臣与娘娘之间的关系?娘娘您可千万不能信啊!就像这次微臣墓山遇袭,也有流言说那些山贼是娘娘的私兵,后头那些伪装成官军的匪徒也是娘娘的手笔,微臣可一个字都没信,连理都没理他们呢!”
墓山一役,韦后的私兵几乎全军覆没,官军撤得及时,倒分毫未伤。韦后没占着便宜,吃的亏也不好在面上发作,只能暗暗吃个闷亏。
她眼神瞬间变冷,哂笑道:“当然当然,外间那些小人的话怎么能信呢?哀家从小看着你长大,咱们是胜似母女的情分,自然抵得过外人的诋毁。”
温蘅将头靠在韦后肩上,声音软糯,姿态谦卑,“微臣一介孤女,仰赖皇室庇护,才得以全命。娘娘母仪天下,是万姓之母,更是微臣的义母,对微臣有劬劳之恩,在微臣心目中是比天高比海深的大恩德,微臣时时刻刻不敢忘怀。”
韦后抚摸着她的头,欣慰道:“你这孩子向来懂事,比哀家亲自生养的那几个都还要贴心争气。哎,哀家时常遗憾,要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是你,该有多好啊。”
“娘娘~”
“阿蘅~”
两人又演了一会母女情深,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虽然将与穆斐的情事过了明路,但韦后始终不置一词,未明确表示赐婚的意思。
温蘅不管那些,回了府径直将温泉喊来。
“泉叔,你操办过婚事吗?”
“办过啊。家主与夫人的婚礼就是小的一手操办的。哎,不过当时家主尚未得势,婚礼不甚煊赫,家主屡屡谈起,还觉得对不起夫人。”
现在说起来,他也觉得有些遗憾。
“那好,你就按当初的规程,一切从简,再办一场。”
温泉不明所以,一头雾水地问道:“办,谁和谁的啊?”
“我和穆斐的。”